我在普巴瑟里警察哨所里等他现身,雨水咚咚地打在黏土屋瓦上,承办警员不断替我添茶。我望向窗外就能看见几个金属大桶,里头装有人骨工厂处理骨骼使用的化学物质。终于,一辆英国殖民时期的大使牌(Ambassador)房车,用一对车头灯的光束划破黑夜,一位胖乎乎、年约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打开车门,冲进哨所大门。那不是毕斯瓦兹,他决定继续藏身不见人,改派了儿子过来。
“这不是秘密啊,从我有记忆以来,这一直是我们的家族事业。”他代父亲辩护道。他解释说,总得有人经营河边的火葬场,不然就没别的方法处理死者了。
那么盗墓的事情呢?他回答:“那件事我不清楚。”
不过,要找到受害者,并非难事。
穆罕默德·穆拉·博克斯(Mohammed Mullah Box),年约七十余,身形憔悴,他是哈尔巴提村里的一座小墓园里的守墓人。每回有死者失踪时,悲痛的家属就会先来问他。今天,他没有答案可给,也没有尸体可给。他坐在一座空坟的边上,一颗泪珠从周围布满皱纹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滚落到脸颊上。
数周前,几个盗墓人潜入墓园,他邻居的遗体才下葬不久就被挖走。现在,那位邻居的骨骼可能挂在加尔各答的某间仓库里,准备送到西方世界的交易商手里。
我问博克斯,他会不会怕自己死后,遗体也被挖走。
“当然怕。”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