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学家渥比——他发明了“临床劳工”这一词汇来描述临床试验一章所提及的小白鼠工作——曾写道,人体组织市场的存在,也显示出“不可能通过合理的市场力量来管制人们对于躯体再生的幻想,因为这种幻想是出自于人们对于驾驭时间的渴望,以及对于死亡的恐惧”。
即便在遥远的未来,再生药物在技术上是可行的,但若是我们想在有生之年亲眼目睹,就是不合理的期待了。许多发达国家纷纷投资大量的资源和财力,就是期望能利用手术和药物等介入方式,一次延长生命几年。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方法几乎是成立的,例如,新的肾脏能让患者在不依赖透析机的情况下活个几年,接受捐心的受赠者有50%的几率可多活10年。虽非永生,却也够久了。不过在同时,在许多情况下,即使移植费用可依靠保险或政府补助,患者仍旧要付出高得离谱的金钱,甚至为了支付昂贵的抗排斥药物疗程,最后搞到自己和家人破产。
医疗产业让人们太容易把“握有购买的力量”误认为“握有击退死亡的权利”。像是如果不进行器官移植的话,器官衰竭将会使人致命,因此与其面对可能发生的死亡、进入安宁照护中心、让所爱的人准备好面临患者的死亡,倒不如选择合法或是非法的市场,至少那里还贩卖着延命的希望。正如笔者曾提及,身体条件无法怀孕的妇女可以选择在国内领养,医生与社工也可以提供给她各种医疗方案,让与她有血缘的孩子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但再回过头来说,如果我们想要活在人命无价且在某种程度上是人人平等的世界里,那么就不能将市场奉为圭臬,以判定哪些人有权力利用别人的身体。因为即使是最好的组织捐赠体制,也不免会在某种情况下出问题,让犯罪分子趁机而入。即使捐赠体制在多数时候可以在人们不受剥削的情况下运作,但是一旦有犯罪发生,都是十分极端的,这种情况足以削弱整个体制为社会大众带来的益处。
目前,支配世界各地人体市场的道德观,就是假设除了利他捐赠之外,还有合乎道德的方法,可以建立商业化的人体部位交易体制。然而,世界各地无偿捐赠器官的供应量却相当不足,导致整个体制无法维持下去。一旦供应量下降,犯罪分子就会寻找非法手段,以增加供应量。
要解决这种伪善的做法,其中一种解决方法就是立法,全面禁止人体组织与人体的金钱交易,其中包括不得付钱给以下人士:提供医疗服务的医生、人体组织供应公司、医疗运输商,以及涉及该产业的每一个人。当然,这种做法也有可能反而让黑市更为兴盛,迫使该产业走入地下,而合法交易的供应量反而会大幅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