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
「你看見了什麼?」他反問。
伊登飛快瞥了眼窗口,小心翼翼觀察了一會兒,揉了揉眼睛呼出一口氣。
「什麼都沒有……呼,什麼都沒有!」
「我還以為人魚爬出了水槽,站在了窗戶後呢。」
是的,站在打開的窗戶後,再晚一點,你也許就能看到它從裡面爬出來,用一聲驚叫完成吵醒樓上醫生的壯舉,艾格漫不經心想著,一邊解下沉重銅鎖,抬手推開黑色木門。
「等等!艾格,慢一點!」伊登飛快把燈送上來,「我們觀察一下再進去,人魚在裡面呢!」
煤油燈在海霧瀰漫的甲板上照明有限,放在室內卻完全夠用。暖黃的光染上冰涼的艙室,最大的那個水槽嵌在地面上,渾濁水面完全敞露。
人魚已經重新回到了水裡,聽到腳步,它慢慢將腦袋從水面冒出,魚尾在水下劃出優美弧度,發出一點兒也不唐突的水聲。
這讓伊登的心臟不至於完全跳出胸腔。
「它醒著呢……它出來了。」
艾格沒忘克里森的交代。
走到水槽前,水裡果然如他所說,被食物弄得一塌糊塗。
人魚和各種各樣完整的食物泡在一起,點把火說不定能起上一鍋材料豐富的雜湯,氣味倒是沒有太糟,畢竟食物扔下去還不到一天。
伊登一眼看去,不由咂舌:「……它到底吃什麼?」
它吃什麼?
艾格也將池子裡的東西一一看過,麵包,燻肉,沙果,各種各樣的魚乾,一條依舊存活的銀鮭魚不在池子裡,而是躺在地面的水澤中,魚鰓微弱開合。他甚至還聞到了一點點酒味。
動物各有各的食譜。
松樹吃果子,牛羊馬鹿吃青草,海鷗什麼都吃,它們大多擁有一口平整無害的牙,或一個不算尖銳的喙。
而灰狼、棕熊,那些猛獸追逐血腥肉食,天生就帶著致命爪牙。
還有海里的鯊魚。鯊魚獠牙森森,只要有一滴血落進海里,它們能在千里外的地方捕捉到血肉的味道,它們的鼻子比得上森林裡一百頭狼。
人魚呢,它有獠牙嗎?
這樣想著,他蹲下.身,手掌伸向正在水池裡抬頭望他的人魚,人魚目光跟隨他的手指,鼻尖湊了過來。
於是單手蓋上它的兩頰,觸感光滑濕潤,透過它臉上薄薄的皮肉,他摸到了牙齒上下顎骨頭交接處,扣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