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過桌子上的仿槍,扣了扣扳機,推了推火.藥池,每一塊金屬都紋絲不動。
這僅僅是一個精緻模具里拿出來的仿槍。
正如異域人所說,它所有的消息都消失在了五年前,流傳下來的僅是含混的傳說,仿槍的樣式也都是不倫不類的。
沒人知道它的材料、製作,精巧複雜的內部……以及這簡潔古樸、扳機利落的外形。
它不屬於堪斯特島,同樣也不屬於這艘商船的武器庫。
艾格不記得酒館大堂中那一張張陰影里的面孔,卻記得那天碼頭上零星的白帆。暴風雨將臨的天氣里,自海崖向下望去,港灣中的白帆像一片片藏進岩縫的海鳥翅膀。
「我那會兒一直在想。」他看著掌心的金屬,像自言自語,「是哪艘船把它送來了島上。」
艙室的氣氛算得上是平和的,雷格巴觀察他的表情,從他的臉看到他手上的槍,似乎是很滿意這徐徐進行著的平和。
「這只是個偶然。那個偷竊的船員現在是海里一具屍體,船長親自動的手,種種罪行里他最厭惡偷竊。」
艾格不置可否。
「那是一個偏僻落後的小島。」雷格巴接著說,「紅頭髮,玩槍的——酒館裡沒有第二個人像我一樣了解這些,會做出什麼聯想。這也是艘普通的南方商船,船上更沒有第二個人能確認你的身份。」
他再次看過來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一個——可能還是最後的一個加蘭海姆在這裡。島上的寶藏、那種火.槍的技術、島嶼消失的秘密——都在這裡,你知道這是怎樣一個危險的消息。」
艾格放下手裡的仿槍,感覺他說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人可開的寶箱。
雷格巴接著道:「但是船上並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消息。」他發現話語似乎不用那麼委婉小心,更直白的態度好像也不會破壞這種平和可談的氣氛。
「我說了這麼多,特地等了一個你周圍沒人的機會,把這些都告訴了你,只是想表示,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我沒有威脅的意思,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外表看上去還是個少年的異域人比艾格矮了一整個頭。他的皮膚是蜂蜜的顏色,得是那種野生的、鮮艷的蜂蜜,胸膛被馬甲半遮,青褐色的枯枝腰帶束著闊腿麻褲,手腕、腳腕、脖子都掛著一圈圈的枯枝鏈子,看起來就像一株品種陌生的香料樹,森林的味道與大海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