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騎兵,兩艘主艦,五百船隊,尼奧爾德港……尼奧爾德港……」
侍衛長抬起頭。
「……全滅。」
每個人都抬起了頭,包括好像沒聽懂他在說什麼的利瑟爾·德洛斯特。
「公爵……德洛斯特公爵的首級,被看見掛在了紅鱗號的桅杆……」
無人出聲,無人動彈,只有一雙接著一雙的眼睛轉去窗口兩個人影。然後是一隻酒杯滾到了地上,德洛斯特直直站起,先是慢慢幾步,最後飛快走向侍衛長,猛力使他抓信的手有失準頭,被抓住手臂的侍衛長一下子鬆開手,海風將薄薄一張信紙吹離。
一時間無人去追逐或迎接那張信,只有缺乏尊重的異域人彎下腰,撿起了這張落到他腳邊的紙。
細細看了兩遍,雷格巴的話是朝著窗邊的紅髮人影說的:「竟然是真的,事情發生在十日前,塔樓被燒了,蛇巢被端了,除了那位公爵,桅杆上還掛著他另外兩個兒子的腦袋……嘖嘖,好血腥的一封信。」
然後他對上了德洛斯特移過來的眼睛,手一松,退後一步,任由這張紙被海風帶到別處。
而德洛斯特瞪著眼睛,看向室內每一處的眼神,都像是在判定那些存在的虛假。不可能,傳信人在撒可笑的大謊。不可能,侍衛長在做荒謬的宣讀。他終於抓到了那封信,「不可能!北海沒有哪支軍隊能與德洛斯特抗衡!」
「是海盜。」
埃里克站在無人應聲的寂靜里,猶豫了幾秒出聲,「聯合行動的海盜。偷襲過阿比瑟的那群……也或許是另一群……更多的船,更熟練的計劃。」
德洛斯特還在掃視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室內的交談像是與他完全無關的旁白音。
雷格巴問:「德洛斯特得罪海盜了?」
「德洛斯特……率先找到殿下了。」
時隔多年的平衡搖搖欲墜,一個加蘭海姆上了德洛斯特的船,在德洛斯特士兵的簇擁下走過每一個消息靈通的港口。那預示著什麼?
就連始終一言不發的醫生也站直了身體。
「那意味著……武器,財富,血統……海蛇擁有了那個至高無上的籌碼、即將凌駕一切的力量……海盜不會看著這些發生。」
海盜——相較一個家族的起落,一個王朝的興衰,他們似乎才是如海潮般或漲或退、大海永恆規則的一部分。
而規則不允許平衡被打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