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層樓板的距離,你親愛的、頑強存活又奄奄一息的老朋友就在這裡,數月航行,可你居然從來沒想過推開這扇門,過來給我一個擁抱——老天,我有向您講過這麼殘忍的故事嗎?」
他咳了兩聲,滿臉怨氣簡直比槍口下的德洛斯特還深。
「這太讓人心碎了!我的殿下。」
第69章
還有什麼比死人復生更讓人驚駭?
船首樓的一場巨變結束於巴耐醫生突如其來的暈厥。若這個名字使一部人目瞪口呆, 對於老人來說,卻仿佛是場摧毀意志和軀體的颶風。
命令之下,士兵們各司其職, 很快就把船長室茫然的眾人遣散, 剩餘的反叛者被關押,暈厥的醫生被送回房。德洛斯特咒罵、發狂, 始終不肯好好待在牢房, 於是馬上就被綁住手腳、塞住嘴巴, 掛去了最偏僻的那根桅杆上。
底下船員來來去去,從駐足震動,到平靜接受,不過就是一頓晚飯的時間。人們看著那具軀體掙扎、停歇,漸漸失去力氣,偶爾和纜繩上魚乾一樣隨風擺盪,紛紛開始打賭那兩隻靴子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估計堅持不了三天, 聽說是因為叛國和弒君。」
「什麼?看不出來他這麼瘋狂!」
「謀殺那個加蘭海姆嗎?怎麼做的?用刀?用毒?」
「或者巫術?據說海蛇祖上來自內陸, 內陸人怎麼在北海站穩腳跟?總得用點邪惡手段。」
「好好的貴族不做, 非得去干點掉腦袋的事。」
從找回主君的功臣, 到大逆不道的罪犯, 再到一具桅杆吊屍,潘多拉號的底艙又多了通經久不衰的佐酒故事。
船長室內, 人群散去,只剩滿地狼藉。
一個成年男人大小的紅珊瑚打碎後收拾起來得有多麻煩?而伯倫船長——現在得叫尤克了,卻沒有讓任何人收拾這滿地殘渣,此刻正滿臉痛惜, 親自蹲在地上撿著珊瑚碎塊。
「所以,沒人為我的一地屍體默哀一下嗎?」
「那是你的屍體?」雷格巴看看碎裂的紅珊瑚, 又看看眼前的大活人,「那你算什麼?珊瑚成精?還是幽靈?」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的震驚都快在今天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