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夜空。那場恐怖的大火燃起得十分突兀,突如其來且沒有任何壯大的過程。像一隻有生命的巨獸,被憑空投放在福利院裡,張開大口露出火焰獠牙,頃刻間將童年的樂園吞沒。
火災的調查原因至今沒有公布,警局內部檔案也只是定性為乾燥天氣的意外失火。可親身經歷過的人,沒有一個會相信那是場意外。
他抬頭望向養父,沉靜的眼神中流露出與年紀不符的暮氣,「那並不是你的錯。」
「無法保護你們,就是我的失敗。」虞樺英說。
他不是很想提起這個話題,很快地轉移道,「養育孩子遠沒有你想像得那麼簡單,不要讓任何事情影響你申請研究所的進度。你不需要多餘的情感寄託,那對你而言只是拖累。」
他頓了頓,看著沉默不語的養子,似乎也察覺出這樣的說法太不近人情,口氣緩和了些,「如果真的不想交給警察局,我也可以為他安排收養家庭。你可以每個月去看他一次。」
「非要留下,就帶到我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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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夜聲沒有再去舊城區的地下實驗室,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寓。
天黑時殷幸發來視訊通話,他正埋頭在兩座小山般的文獻里,看著光屏閃爍了很久才接通。
對於他出爾反爾的渣男行徑,連殷幸都有些看不過去,「那隻人魚一直在等你。」
百十斤海鮮源源不斷地實驗室,為了不太引人注意,方圓十里的生鮮店都被換著點了一遍。
大炫特炫了一整天后,人魚終於有吃飽的跡象,沒再勾勾手指讓小海鮮們主動送到嘴邊,只是沉在缸底百無聊賴地划水,時不時望向實驗室門口。
小海鮮們見不得他餓肚子,也見不得他不開心,以肉/體供養遭到拒絕後,開始排隊繞著他忽上忽下地遊動。轉圈跳舞。
他並沒有被取悅到,還是鬱鬱寡歡,抱著尾巴團成一團。
直到殷幸不忍心地打開了視訊窗口,周夜聲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畫面里,小人魚雙眼放光,猛地朝前沖了一截,一頭撞在培養缸上。
驚天動地的一聲響。防彈玻璃被撞出刺眼的裂紋,他頓時淚眼汪汪。
「……臥槽。」殷幸叫了一聲,心疼地看著培養缸上的裂紋。
小人魚捂著額頭游出水面,趴在缸沿上伸手去摸光屏上的臉,卻只抓到一片空氣。
他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委屈地望向畫面里的周夜聲的臉。
「我還有很多工作。」周夜聲違心地說,「工作太忙了,不能去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