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夜聲捂著鼻子嗯了一聲, 跟對著海螺瘋狂輸出心理活動的時候判若兩人,扯紙巾的手指卻太緊張, 不小心帶翻了紙巾盒。
血止住了, 他在虞曉面前不自覺地低下頭,卻又被捏住下巴,抬起了臉。
「該不會忘記了吧?」虞曉打量他的神情,語氣微含笑意,「離開之前,你對我說的話。」
「親口說過的……我當然不會忘了。」
周夜聲垂著眼,不自在地躲閃他的視線, 連呼吸都不敢太肆意。鼻尖被用力擦得通紅, 帶著難得一見的稚氣。
虞曉嘴角一彎。
進入成熟期的休眠狀態與平時不同, 在積攢能量時依舊能夠保持思考。他認真考慮了半個月前那份可愛的告白宣言,也知道周夜聲想要的是什麼。
那是一種在他的生命中從未出現過,甚至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東西。
如果要在周夜聲和海洋賦予的責任之前做選擇,再殘忍,無法割捨,他終究還是會選擇海洋。
但人類的生命不過百年,對他而言並不算很長一段時間。因此他願意在此停留百年,等到周夜聲順應自然規律衰老死亡之後,再去履行自己的職責。
人魚的壽命何其漫長。他願意分出百年,給寵愛的小貓咪獨享。
【跨年夜天空的花朵聽到過我的承諾。】
【我說過,你可以向我許願。由我來實現你的願望。】
虞曉輕吻他的鼻尖。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麼我允許你,獨占我。】
尊貴的王低下頭來,賜予他一份難以想像的殊榮。
周夜聲腦海中一片空白,思緒和舌頭一樣打結,「可,可是……可我……」
【我不允許!!】
「……」
【……】
一道渾厚的男中音響徹腦海。虞曉和周夜聲同時望向敞開的窗戶,被閃亮登場的肌肉晃了眼。
又一尊美術館在逃雕像大駕光臨。
周夜聲幾乎以為自己被王的寵幸衝擊過頭,出現了幻覺,「這什麼東西……」
虞曉「喔」了一聲,顯然也十分意外。
【你怎麼會來這裡?】
肌肉裸/男從窗戶跳了進來,黑色長捲髮披落滿背,皮膚上還帶著潮濕的海水氣息,原本英俊粗獷的五官因憤怒和不解而有些扭曲。
【這話應該是我來問你!曉,你在幹什麼?】
他塊頭很大,又不著寸縷,一路跟過來都十分顯眼,宿舍樓附近不少人都回頭或駐足行注目禮。
被陸地生物愚蠢的目光打量得很煩,他甚至動用了人魚族強大的精神控制減少目光騷擾,追著虞曉的氣味暢通無阻地混進了異管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