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继业敲了一会儿门无人回应,倒是把隔壁的杨月银敲了出来:“林医生一家出去玩了,你要是有事留个口信,回头我告诉他们。”
“这样啊,”胡继业倒不意外林家人躲了出去,知道他来过就行,“我是林桑榆的班主任,有点学习上的事情要和她家里人谈谈。”
杨月银眼神瞬间变了,不阴不阳道:“是胡老师吧,您可真敬业,我家四个孩子的班主任,没一个来过家里。”
胡继业笑容不改:“我们是亲戚,自然要上心点。”
杨月银真想骂一句不要脸,仗着是亲戚是班主任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枉为师表。
等林家人赏完桂花回来,杨月银义愤填膺:“不要脸的东西,这是想死缠烂打,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林泽兰笑:“上次说的那么明白,他还来,我就好开口了。”
隔了一天,教务处许处长叫来胡继业谈话:“林桑榆的妈妈找到学校来了,说你开学以来,每个周末都去家访。”
胡继业吃了一惊,没想到林泽兰居然会找到学校,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怎么敢,她不要名声了。
“胡老师,有没有这回事?”许处长抬高声音。
回过神来的胡继业急忙解释:“许老师,是这样的,林桑榆这个学生你应该有印象,因为立功被下面的县推荐到我们学校。她小学只上了几个月,初中一天没上过,学校特意交代过,要特别照顾。而且林桑榆是我姐的婆家外甥女,我姐千叮咛万嘱咐我好好照顾,所以我这才家访。”
“用得着每个周末都去吗?”许处长没被他绕进去,“人家都明确说明你频繁上门影响不好,表示有事可以请家长到学校谈。”
“那怪我,”胡继业积极认错,“关心则乱,没听懂他们的话,还以为她们在说客气话。”
许处长扶了扶眼镜,透过镜片望着满脸懊恼的胡继业:“胡老师,你让你姐姐做过介绍,介绍没成,那就应该避嫌,这是基本的人情世故。”
胡继业老脸一红:“是我想的简单,想简单了。”
许处长话里有话:“胡老师,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学校,以后无论做什么请多想想,符不符合老师这个身份。”
胡继业脸颊微微一抽:“您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
许处长接着道:“鉴于这种情况,把林桑榆同学调到一班吧。”
胡继业试探着说:“要不还是留我班里吧,不然亲戚彻底没法处了。”
许处长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家长的要求,也是学生本人的要求,继续留在你班里,恐怕不利于学生学习。就今天转吧,我已经和丁老师说好,丁老师很欢迎林桑榆同学转过去。”
胡继业还能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
回去之后,胡继业不得不告诉林桑榆转班级的事情,和颜悦色道:“要是不习惯可以转回来。”
林桑榆微笑:“您放心,会习惯的,我适应能力很强的。”
胡继业深深看一眼,喂不熟的白眼狼,亏自己对她那么好。
佯装写作业的胡思南紧紧攥着钢笔,爸爸和姑姑在家里吵架,她都听见了,爸爸在追求林桑榆的妈妈,林桑榆的妈妈拒绝了,可爸爸没有放弃,姑姑说爸爸仗势欺人死缠烂打……两个人吵的厉害,最后姑姑一气之下带着表哥表姐搬去了旅店。
姑姑表姐一走,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没人管弟弟,家里又变得乱七八糟。
林桑榆兴高采烈搬到了一班,放学回家后,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
“难为你还得融入新班级。”林泽兰觉得连累小女儿了。
“一点都不难,他们可喜欢我了,”林桑榆嘚瑟,“毕竟我这么可爱。”
林泽兰忍俊不禁,戳她脸:“臭美。”
吃完饭,在院子里乘凉的时候,林奶奶一边摇蒲扇一边道:“这下可没借口再来,再来我就不客气了,反正榆钱儿不在他班里了。”
胡继业倒是想再来,不是班主任还是亲戚嘛,请他们帮忙劝胡玉莲原谅他,挺好一借口。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被人套麻袋揍了,伤势不轻,断了一颗门牙,左腿骨折。
胡玉莲再大的气在看到吊着石膏鼻青脸肿躺在病床上的弟弟时,也没了,只剩下心疼:“下手怎么这么狠!”
“我也想问问林家,”胡继业一说话就漏风,他顿了顿,怒上加怒,“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其实胡玉莲也怀疑是林家兄弟下的手,实在是弟弟欺人太甚,可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她左右为难:“你确定是林家干的?”
“我都看见了,是林松柏兄弟两干的。”胡继业只看见模糊的身形,其中一个有点像林松柏,肯定是林松柏,除了林松柏,还有谁会报复他。
胡玉莲埋怨:“那也是你活该,让你欺负人家娘。”
胡继业理直气壮:“那也不能打人,还把我打这么严重,他们眼里有没有王法了。要不是看在姐你的份上,我早就报公安了。”
“不能报公安,不能报!”胡玉莲连声劝阻,“一家子亲戚,什么都可以商量,没必要惊动公安。”
胡继业没想报公安,他想私了:“也就是冲着姐你的面子,我才不报公安。不然就我这伤势,要是报了公安,林松柏少不得要坐牢。”
胡玉莲脸色白了白:“别,你别报公安,不能毁了松柏一辈子。”
胡继业冷哼一声,扯动脸上伤口,心头更恨,恨不得让这小子把牢底坐穿,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
“我可以不报公安,但是林家得给我一个交代,总不能白把我打成这样。”
胡玉莲心里一突,难以置信瞪大眼:“你不会是想……”想到孩子们都在病房里,她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只拿眼瞪着躺在床上的胡继业。
胡继业眼底划过得色,这顿打他不会白挨,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胡玉莲稳了稳心神:“文韬文静,你们带弟弟妹妹回去,文静留家里照顾弟弟妹妹,文韬拿点你舅舅换洗的衣服来。”
打发走孩子们,胡玉莲指着胡继业:“你别太过分了,赔点钱差不多得了。”
“我不缺钱。”胡继业冷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