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林梧桐电话打回来,不用林桑榆问,主动告诉她:“前天参加的复试,没当场宣布结果。就算过了,还要政审,没那么快出结果。”
意料之中,现如今升学、招工、参军、提干、入团、入党……可以说好事情都要政审。要不怎么会人人都那么看重出身成分,实在是举足轻重,影响一生。
林桑榆点点头:“那耐心等着吧。”
林梧桐问:“你几点到的?”
林桑榆回:“两点多到的。”
“这是赶上最热的时候了。”林梧桐笑着把话筒递给怀里的小思甜,“来,给两个姑姑问个好。”
杜家人都在上班,自由职业的杜父也出门了,家里只有小思甜和照顾孩子的杜家堂姐,林梧桐就把小思甜抱过来全权代表杜家。
林桑榆把话筒递给杜雪晴。
杜雪晴逗了逗小姑娘,恋恋不舍挂上电话。
回去的路上,杜雪晴笑:“你姐挺喜欢孩子的,一有空就逗甜甜,甜甜也特别喜欢她。从这点上来说,你姐很适合当老师。”
“算了吧,一两个小孩可爱,一群小孩会让人头大。”林桑榆咬着刚买的奶油冰棍。
杜雪晴赞成:“一个小孩我都头大,甜甜一哭我就想跑,那么小个孩子,怎么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林桑榆忍俊不禁,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
每个孩子也无法拒绝麦芽糖的诱惑,小思甜站在公交车站旁的卖糖老太太面前,不哭也不闹,只眼巴巴望着。
林梧桐能怎么办,只能给她买啊,轻声细语跟她商量:“你在长牙,你妈妈说了不能多吃糖,我们就吃小小一块。”
小思甜半懂不懂点头:“嗯~”
“大娘,”林梧桐隔空比划,“敲这么一块。”
“好的嘞。”大娘叮叮当当敲下一块糖,撕下一条荷叶包起来放在秤上秤量。
林梧桐付了钱,把糖递给小思甜。
小思甜嗷呜一口咬住,麦芽糖受了一点轻伤。
“林梧桐。”
惊喜的声音从旁传来。
正把找回来的零钱放兜里的林梧桐循声抬头,意外望着大步走来的季方舟。
一身橄榄绿军装,背着行军囊,人相较三年前明显黑了也成熟不少。
林梧桐眼底流露出笑意:“回来了。”
活着从战场上回来,是一件足以让人喜悦的事情。
“是啊。”季方舟看看她脚边跟麦芽糖奋斗的小姑娘,看着一两岁的样子,“你大哥结婚了?”
“杜大哥的女儿。”林梧桐没细说,“我大哥还没结婚。”
季方舟连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梧桐笑了笑:“没关系。”
季方舟寻找话题:“听说你分配到二小当音乐老师了,不是学数学的吗,怎么成了音乐老师?”
“学着学着发现更喜欢音乐,就转了专业。”林梧桐牵起小思甜的手,“太阳有点晒,我们要回家了。”
季方舟忙道:“我也要回家。”
季方舟走到两人外侧,放缓脚步:“音乐老师挺好,轻松。”
林梧桐点点头:“确实轻松,一天才一两节课。”
季方舟:“听说小桑榆考上北平大学了,还是跳了两级考上的。”
林梧桐与有荣焉:“是的,学新闻摄影,这个暑假还跟着老师去朝鲜采访了。”
“才大二就被老师带出去实习,厉害。”季方舟不吝赞美之词,“之前看她自学都能跟上高中课程,就知道她厉害,没想到还能跳个两级考上北平大学,还这么受老师器重。”
林梧桐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她打小就聪明。”
“你们家都厉害。”季方舟不好意思地摸了把后脑勺,“你弟弟都开战斗机了,当初我也参加了飞行员选拔。可方向感考核没过,被刷了下来。”
见她露出些微好奇,季方舟细说:“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被转多少圈我也记不得了,停下来之后,一口气都不让喘,立刻指东南西北。我整个人天旋地转,哪里指得出来。”
林梧桐不由笑:“杨杨方向感是很好,以前去山里都是他带路,从没迷过路。”
季方舟:“天生的飞行员料子,我看见过他立功的新闻,真了不起。”
林梧桐:“也是他运气好,遇上了好领导和好队友,看他年纪小,格外照顾他。”
“那也要他自己有本事,他回来了吗?还有你妈妈,回来没?”季方舟问。
林梧桐摇了摇头:“都还没回来,巷子里参军的都没回来,你回来的倒是早。”
“我们部队是第一批撤离朝鲜的,所以回来的比较早。”季方舟顿了顿,“这次回来后,我就不走了,我被推荐上省城公安学校。”
林梧桐忙道:“恭喜。”
季方舟笑了下:“运气好,不用吃高考的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