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桐:“打仗可比高考苦多了。”
“抱抱。”小思甜忽然停下脚步,张开手臂示意要抱。
望望白白胖胖的小家伙,再看看单薄的林梧桐,季方舟主动请缨:“我来抱吧。”
小思甜却往后躲了躲,躲在林梧桐双腿后面,怯生生地望着季方舟。
季方舟露出平生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奈何他的寸头、古铜色皮肤,还有一米八个头带来的压迫感,怎么看都跟和蔼搭不上边。
小思甜嘴巴一瘪,脑袋都缩了回去。
季方舟:“……”我长得不至于这么吓人吧。
林梧桐失笑,抱起小思甜:“这是解放军叔叔,打坏人保护甜甜的解放军叔叔。”
小思甜环着林梧桐的脖子,忽然大叫一声:“爸爸!”
季方舟傻眼。
林梧桐忍俊不禁:“杜大哥在对面。”
原来他们正好经过公安局,杜云霄送军工厂的保卫处的王副处长出来。军工厂出了材料失窃事件,这不是小事,军工厂报案,请公安协助调查。
小思甜扑腾着手脚要去找杜云霄,一声喊得比一声响亮。
杜云霄当然听见了,冲着王副处长抱歉的笑了笑:“我女儿。”
王副处长哈哈大笑两声:“杜队长赶紧去哄哄,不然要掉金豆豆了。我们也走了,这案子还请你们多费心。”
“应该的。”
杜云霄不着痕地看一眼王处长身后的严锋,要不是及时发现,现如今养的就是他的女儿。这会儿遇上,可就尴尬了。
“我们走吧。”王副处长率先抬脚离开。
严锋怔怔望着马路对面的林梧桐,她怀里抱着杜队长的女儿,旁边的男人似乎在试图安抚激动到手脚乱舞的小女孩。
撞上他的视线,林梧桐礼貌地笑了笑便收回目光,专心哄小思甜:“你看,你爸爸这不是来了。”
季方舟看一眼对面的严锋,微眯了下眼,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隔断来自于对面的视线。
“老严?”同事拐了拐严锋,顺着他的目光看一眼,暧昧地挤眉弄眼,“是挺漂亮,难怪你都走不动道了。”
严锋默不作声往前走,心头有种闷闷的感觉,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她已经毕业,人生大事该提上议程了。
那个男人是她对象?
军装上四个口袋,是军官。年轻英俊,意气风发。
整个林家都蒸蒸日上,意气风发。
而他被困在名为家庭的泥潭里,难以自拔。
下班后,严锋回单身宿舍。年后房租到期,他便搬到宿舍来住。
一进门就见鼻青眼紫的严五妮抱着孩子坐在床上,见到严锋,未语泪先流:“五哥,吴良那个王八蛋又打我!”
严锋脸颊肌肉绷紧:“出去说。”
严五妮抓着栏杆不想走,当着同事的面,五哥多多少少会多一点耐心。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六哥今天带着三个二流子上我们家摊上吃了二十一碗馄饨。吃完了,他嘴巴一抹走人,一块钱都没付。这个星期他都来三次了,我们家小本生意,哪里禁得起他这么祸祸。他来一次,吴良就打我一次,五哥,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管管六哥吧。”
她怀里的六个月大的孩子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严锋面无表情:“不想让他白吃白喝,就揍他,知道你们不好惹,他就会收敛,不然只会得寸进尺。”
“吴良这个窝囊废只敢打我,哪里敢对六哥动手,何况六哥还有帮手。”严五妮痛哭出声。
严锋:“那就报警,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我也管不了他。我要是管得了他,何必躲到宿舍来。我家都被他撬锁搬空过两次,也就宿舍,我和门卫说了不让他进来,才能过上几天清净日子。”
听得屋里的室友都同情了,摊上这么个流氓兄弟实在可怜,之前还把瘫痪的老人背来厂里闹事。
严五妮抽抽噎噎说出目的:“五哥,我想回村里伺候爹娘照顾侄女,离了吴良的眼,他就打不到我了。我这次一定,一定好好照顾爹娘,之前是我不懂事,我知道错了。我肯定好好伺候他们,比大伯他们伺候的还好。”
“五哥,你就帮帮我吧,再留在吴家,我会被吴良打死的,不止我没活路。你外甥女也要没活路了,她奶奶嫌弃她是个丫头片子,要把她扔郊外喂野狗。呜呜呜,五哥,你救救我们娘儿俩吧。”
严五妮哭,她怀里的孩子跟着哭。
哭得同事又烦又不忍,开口劝:“这亲闺女伺候肯定是最合适,比亲戚要尽心,当姑姑的也不会委屈了孩子。”
严五妮点头如捣蒜:“五哥,我肯定照顾好爹娘和侄女,你可以来检查,我一定把他们照顾的好好的。”
严锋定定望着她,目光沉沉:“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严五妮抽抽噎噎犹犹豫豫:“那,那工资。”
严锋:“给大伯多少就给你多少。”
严五妮喜形于色,忙低头掩饰:“家里的田?”
严锋:“等大伯他们收成之后,你想自己种就自己种,想租出去就租出去,随你。”
“那我回去和吴良商量下。”严五妮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