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干涩喑哑,像是朵因绝望而枯萎的花。
他什么都明白了。他的身体,他的心,告诉他了一切。
话一说完,眼眶中两行热泪,就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你现在,明白了么?
徐叶叶哀伤而沉默地注视着他。
纪峣流着泪,与她对视。
一双灵动,一双明澈,一如曾经,他们在机场里默契十足地联手蒙骗蒋秋桐时那样。
可时光一去不复返,过去两个欢快的少年人,在这间小小的咖啡厅里当面对质。
而纪峣的最后一层皮,也被残忍地剥了下来。
他赤身裸体地袒露在了人前,终于颤巍巍地,敞开了自己最最脆弱柔软的内芯。
第82章 Chap.0
今年夏天似乎来得格外地早,也格外地热。
纪峣跟张鹤已经中考完,录取通知书也已经发下来,他们的总分数差了三分,稳稳进了同一所学校,到时候分班,也八成是同一个班。
纪峣穿着T恤短路,盘腿坐在张鹤房间的地毯上,完了还抱怨:地毯秋冬时坐起来舒服,夏天就有点热了。
张鹤开开空调,冲发小翻了个白眼:就是给你买的还挑三拣四,每年光洗它你知道我妈要花多少钱么?
纪峣立马狗腿地凑过去,给他捶肩捏腿:哥我错了。
这时候的纪峣,还是小小的一只,白白净净的,像个姑娘。
张鹤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忽然凑过来,做贼似的问:酒呢?
他冷不丁靠近,一张虽然青涩但难掩英俊的面庞在纪峣眼前放大,纪峣不自觉躲了一下,脸有点红。
怎么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迷迷糊糊懵懵懂懂地想。
两家都对小孩管的严,家里又有禁酒令,他们早就商量过,中考完以后,成绩发下来如果考的好,就偷偷摸摸喝酒,这样就算被抓住了,也不会挨揍。
纪峣眨眨眼,长睫忽闪忽闪,乖巧又俏皮地说:我叫人送过来了,应该快到了。
没一会,就有人打电话,说送啤酒纪峣订了一箱。
张鹤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纪峣嘿嘿一笑。
两人抱着酒瓶吹,纪峣喝得直打嗝,张鹤也满脸通红,他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操,好撑
纪峣已经有点醉了,两只眼睛朦胧又纯真地看着他,像温良的小鹿,在看最最信任依赖的亲人。
张鹤咬牙:我就不信这一箱我们俩喝不完!
他去厕所放了水,回来拎着酒瓶跟纪峣一碰:干!
纪峣乖乖地干了。
两个人边喝边聊,断断续续喝要晚上,终于喝完了。张鹤也彻底不行了,脑子都是懵的,晕晕乎乎天旋地转。
偏偏他还逞强,硬是要跟纪峣聊天,证明自己没醉。
一聊,就聊到了女孩子上。
小峣峣,你有喜欢的女生么?
这个绰号很久没叫过了,他们都自诩为大人,可这时候的张鹤,却忽然好想这么叫一叫。
纪峣懵头懵脑地打了个酒嗝:没有诶。
什么?张鹤这会儿,还没被纪峣弄得跟个爹似的身心俱疲,身上还有点皮猴似的少年劲儿,闻言惊呆了,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纪峣的脑袋已经不会转了,他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我怀疑我不喜欢女孩。
不喜欢女孩,那喜欢什么?
可能是男孩。
酒精麻痹了张鹤的思维,起码他这会儿,一点都没有得知发小喜欢同性的吃惊,脑子木木的,他皱眉,很不解地思索:男的怎么能喜欢男的呢?能搞么?
纪峣稍微打直身体,歪七扭八地爬到张鹤身边他已经不会走路了。他拉起张鹤的手指,自己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圆,然后让张鹤的手指插进去。
难为他眼睛都不聚焦了,还能做出这种高难度动作。
他比划着:男的和女的是这样男的和男的也是这样不过搞的地方不一样是屁眼
张鹤想象了一下,想不出来,不过这不重要,他一把搂住纪峣的肩膀,口齿不清地问:你你想想捅男的的屁眼?你为什么要捅男的啊女的不也行?
纪峣瘪瘪嘴,有点委屈,他可怜巴巴地说:但是我不想捅人啊我好像,有点想被捅
!!!张鹤震惊了,他下意识问,你想被谁捅啊?
纪峣抬眼看他,眼神苦恼极了,带着懵懂和不安,以及深深的迷茫:我不知道但是就好像是你。
张鹤拧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踉跄地爬起来,跑去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
纪峣还坐在原地,傻乎乎地看着。
张鹤吐完,脑子还是晕的,他眼前有好几个小峣峣,让他分不清楚。
纪峣问他:你为什么吐啊?
张鹤咧嘴笑了一下,挠挠头,露出一对儿深而甜的酒窝:我就觉得好好恶心哦嘿嘿然后就吐了
纪峣呆呆地看着他,忽然开始不停地往下掉眼泪。
张鹤傻不愣登地问:小峣峣,你哭什么?
纪峣伸手去抹眼泪,可它们一直往下淌,他木愣愣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好难受
张鹤打了个酒嗝,把他团吧团吧搂在怀里:睡一觉就好了
嗯纪峣乖乖地窝着,眼泪仍旧一直流。张鹤就像小时候那样,亲了亲他的脑门上了小学他就不亲纪峣了,他觉得他们已经是大人了,还亲来亲去很奇怪:不要哭了。
酒气扑面而来,纪峣一点没觉得恶心,他抽抽鼻子,真的就不哭了。
他伸手揽住张鹤的肩,两个少年依偎在一块,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张鹤醒来,只觉头疼欲裂,怀里还抱着个人。他一摸自己的T恤,湿漉漉的洇了一大片,正好是纪峣头枕着的地方,顿时怒了,把睡得正香的纪峣弄醒。
操你看你流的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