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秋桐没绷住人设,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闲话不提,扯回来今天是他们惯例的心理辅导,其实也就是聊聊日常琐碎,发泄一下负面情绪,然后由蒋秋桐负责开导。而他们关注的重点,一向是
我最近没怎么跟张鹤联系,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你们多久没联系了?
三天吧大概。我算算上次我们联系是周末,九点过吧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没错,整整三天。他给我打电话上我上线排位,我嘲笑他是死宅男,然后把电话挂了。
要不是这是工作状态,蒋秋桐都想直接怼他一句:你就差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了,还叫不想他?
说实话就看纪峣粘糊他发小的这个粘糊劲儿,他居然狠得下心在国外一呆那么久不联系张鹤,蒋秋桐真心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还是那句话工作状态,他硬生生把这些话塞进肚子里,继续跟纪峣聊天,帮他舒缓情绪。
而从纪峣嘴巴里,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张鹤,其次是温霖。
幸好他已经对纪峣差不多放下了,如果跟他弟似的还念念不忘,听这些东西不得怄死。
蒋秋桐大部分心神放在纪峣这个脑残身上,剩下部分则十分没有医德的神游天外去了。
曾经的情侣分手后很难做朋友,除非他们爱得不深。显然,纪峣和于思远是前者,纪峣和他是后者至于后者的原因,不是他不爱纪峣,而是纪峣不爱他。
啧这么想真是扎心。
感谢他冷心冷肺,就算被纪峣掰弯了哪怕目前还没直回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蒋秋桐隐隐庆幸。
大概人就是不禁念叨,他脑子里才想到他弟,纪峣就说:哦对了,前两天,我遇到了于思远。
蒋秋桐正在做记录的笔尖一顿。仅仅停了一个呼吸,他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起来:思远变了么?
纪峣下意识地抠手指甲,蒋秋桐看不过去,起身塞给他了一个抱枕,他抱住,老老实实塞在怀里:变了。但是变化不大,而且是往好的方面变的那种,我挺替他开心的。
见纪峣没再折磨自己的手指甲,蒋秋桐脸色好看了点,继续闲聊:看到思远,你心里是什么想法,难受么?或是,烦躁之类的。
纪峣神色诡异了一下。
蒋秋桐挑眉:嗯哼?
所以说熟人做心理咨询真的很不好!
纪峣下意识想打哈哈,然而从前跟蒋秋桐相处的习惯太深,他一看对方挑眉,就有点怵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交待了。
没什么负面情绪啊我其实烦躁什么的,没有的事儿。真要说的话,当时我看他第一眼,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八竿子打不着的那种我我可不可以不说。他很神奇地打了个结巴,然后抬眼,抿唇望着神色冷淡的男人。
蒋秋桐瞅着纪峣,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其实已经吃不太消了。
或者,我们把这种吃不消换个词,大概叫做被萌出血。
他一直觉得纪峣这种外硬内软的脾气很有意思,以前跟这人在一起时,他没少因为纪峣对他和对张鹤温霖甚至徐叶叶的态度截然不同而吃醋,现在被他这么软和对待的成了自己,他才觉得,怎么这小孩这么招人疼。
其实纪峣也没干嘛,没讨巧卖乖也没撒娇卖萌,但从他的语气里,蒋秋桐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纵容他就是那种其实我并不是很想,但如果是你的话,行吧行吧我依你好了的,淡淡的纵容。
蒋秋桐感知一向敏锐,当他察觉到这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算什么?他这是被一个小他十岁还多的男孩子宠了么?
但要不怎么说作精就是作精,就算老了还是作。蒋秋桐发现这点连纪峣自己都没发觉的小宠溺之后,并没有善解人意地往后退一步,反而得寸进尺地笑了下,矜持道:不能。意思是必须说。
纪峣眼角一抽。然后瞪了蒋秋桐一眼。
蒋秋桐不为所动,心情莫名非常愉悦。
纪峣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后悔自己刚才说漏嘴,也在做思想准备,这让蒋秋桐更好奇了,当时他们三个人见面,那两个男人光忙着相互吃飞醋去了,只留一个台风眼纪峣到底在想什么呢?
只见纪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捂着脸,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耳尖,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我当时见到于思远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他的下面然后,下意识跟温霖比了一下。
蒋秋桐这老司机半天没反应过来,迟疑地想,下面?什么下啧,这个臭小子。
他看到纪峣的表情时,忽然悟了。饶是这老东西一向端得住嘴巴毒,也不由噎了一下,跟纪峣对视两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秋桐:
纪峣:
见蒋秋桐半晌没说话,纪峣也有点急了,破罐子破摔道:温霖当时就在我旁边啊!我们俩在那说悄悄话,我耳朵本来就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结果正心猿意马呢,一抬眼于思远就在我面前杵着,那么好看一张脸,还有那身材,操我差点就礼貌性地硬起来了!
什么叫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不起他不知道他妈的他一个被甩四年的老光棍,该知道什么啊。
还礼貌性地硬起来礼貌他大爷啊。
这烦人精,啧。
打住。蒋秋桐揉了揉太阳穴,这位病人,你大概不知道,您刚才的那番话,已经算得上是性骚扰了。
纪峣冲天翻了个白眼,实则暗自松了口气,蒋秋桐见他没吭声,另起了话头,没有揪着这个不放,算是放了他一马。
而蒋秋桐暗自瞅了眼对方还没褪去血色的耳尖,对纪峣这有点激烈的反应也算心知肚明。
其实男人嘛,谁不晓得谁,满脑子这档子事儿,乍然看到自己以前滚过无数床单并且仍旧英俊的旧情人,脑子里有点花花念头是很正常的。
纪峣脸皮那么厚,不至于因为说了这个就让他面红耳赤,又羞又尴尬。
他窘迫的是自己诉说对象但凡换一个人,他都绝不可能这么羞恼。
毕竟除了于思远,跟纪峣滚过无数次床单,哪都亲过哪都摸过的,还有他蒋秋桐。
纪峣刚才一句无心之语,等于是挑破了他们俩那层窗户纸他们对于彼此的身体,是有渴望的。
为什么现任总是对前任深恶痛绝?为什么已经离了婚的夫妻还总是纠缠不清?
因为哪怕斩断了情丝,可肌肤相贴的愉悦已经刻进了身体里,只要看到这人,就会忍不住回味,从而想到过去。
纪峣这么鲜活一个人杵在蒋秋桐面前,他曾一手掰弯了他,重置了他对床笫之事的喜好,在蒋秋桐眼里,纪峣从头发丝儿都脚指头,都那么何意,都是按照他的口味长的。
哪怕他自认自己走出来了,已经不喜欢纪峣了,可只要他还是个健康的男人,纪峣的存在就是种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