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玫婕妤去世了。
但由於其乃自戕, 太后得知後,深感震怒,責其性情乖戾、不敬宮闈, 無德不入帝陵。但念其事出有因,且承龍恩, 特赦以婕妤之禮葬入妃陵,不責其家。
而或許是因為玫婕妤失去生命, 將玫婕妤逼至窘境的淑妃, 也被太后斥責寡情刻薄,責其抄寫經書十遍。
聽說淑妃為此摔了一整套天青釉的茶具。
至於被無辜推入萬佛湖的魏才人,因玫婕妤已死, 只能算無辜遭殃,賜了些賞賜安撫。
只是魏才人那日受到驚嚇, 當天夜裡便發起了燒,數日不曾好轉。
而皇后娘娘感傷玫婕妤去世, 心中鬱結,稱病不欲見人。
夏宮之中,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上下天光」,秦璱珠來找祁黛遇閒聊,不免也說起此事。
「太后不讓人去祭奠,便是去送她最後一程也不行。」
秦璱珠不喜玫婕妤,但突聞其死訊難免恍惚, 甚至升起一絲兔死狐悲的感傷。
「她此前在宮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受寵,可短短數月, 變化之大, 令我也不得不唏噓。尤其是,太后下了懿旨, 陛下竟然毫無反應。我都有些恍惚,是否是我記錯了玫婕妤當年的榮寵。」
物傷其類,約莫便是如此。
皇上待嬪妃寬容,秦璱珠自己感覺到的也是這般,可發現玫婕妤的死竟然沒有掀起這個男人內心一絲波瀾,又覺得惶恐。
祁黛遇靠在藤椅上,閉著眼。
「姐姐慎言。」
封建帝王,能指望他有幾分真心?只怕她們這些妃嬪在皇帝的心里還沒幾個重要臣子的分量重。
秦璱珠嘆道:「我也就是和你說說罷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心中的憂思卻越來越多。
她在這宮裡也找不到能說幾句真心話的人,隨著和祁黛遇越來越熟悉,倒是偶爾能說上幾句。
「對了,你可要請太醫瞧瞧?」秦璱珠想到一事。
祁黛遇睜眼:「瞧什麼?」
秦璱珠:「那日你不是也在場?我聽說魏才人被嚇到,連著發了幾日燒,如今燒退了,夜間也會夢魘。」
祁黛遇搖頭,那天她確實被嚇到了,但或許是「死」過一場,她的接受能力竟然還好。
相比玫婕妤在她面前死去,她反而更害怕之前在南山行宮時那幾個秀女被杖責的畫面。因為她會忍不住代入時代背景,聯想到自己被高位杖責的畫面。
她更害怕自己的生命遭遇危險。
「你忘了,我是在床上躺了幾年的人,你鬼門關也就差那一遭。我身體弱,心智倒是練出來了。」她給自己編了個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