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时没有纸,所以他们只好写在木板上,叫做“牍”——但这没有什么可耻的,即便秦王政给吕不韦写信,也是写在木板上的。
黑夫和惊用毛笔蘸着墨汁,在木板上写道(注意,不是拿刀子刻):“黑夫、惊,敢拜问中。”
“中”,是他俩的大哥。看来大哥识字。问完大哥好,他俩又拜问母亲:“妈妈还好吗?我们哥俩还活着呢!”这后半句话是最急着要说出的!
接着,他们谈了一些家庭琐事,随后进入主题,向母亲讨钱和衣服。其中惊在信中显得十分着急。惊说,如果母亲不快点寄钱的话,他的性命可能保不住了,因为他已经开始借别人钱啦,借了一个叫垣柏的人的钱(估计是老乡)。
再不拿钱来,我就要死啦(“即死矣”)。惊在信上连用了三个“急”。急急急!很像大学生跟家里要钱时的文风。
惊向妈妈要钱的数目是五六百,要布二丈五尺。要就要呗,但惊这人说话比较啰嗦,又嘱咐道:如果老家湖北安陆的丝便宜,就希望妈买些丝做成襦裙寄来,钱则可以少寄些。如果安陆丝贵,就多寄些钱,自己在这边可以拿钱买布做夏衣。
信里当然也提到当时的战况。惊说,黑夫的运气比较差,马上要参加淮阳攻城战,淮阳是楚国的地盘,一旦攻破淮阳,就可以南下攻打楚都寿春了。战斗会很长久,一时打不完,“伤未可知”——会不会受伤不知道。当然也许他本是想写“尚未可知”的,却写成了白字“伤”。总之,惊说,鉴于黑夫任务特殊,希望妈妈寄给黑夫的那一份钱和衣服要多一些。
由于惊太罗嗦了,结果把木板写满了,意思却还没有啰嗦完。他只好又转到背面继续写,嘱咐家人别把衣服寄错地点了,一定要寄到“南军”什么什么的。
最后,他要大哥“中”代向家内其他不识字的各位亲戚问好:
“替黑夫、惊多问姑姑、姐姐好!
“替黑夫、惊多问‘夕阳里’的吕婴(估计是他们小学同学)好!
“敢问姐姐生的儿子是否毋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