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著急沖洗掉白紙上的墨,以孝道相壓制,以各種手段逼迫,讓他同意了跟她看中的世家小姐結婚。
那是她極為滿意的一段好姻緣。
對方書香門第,有才情有相貌,跟樓硯禮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誰都要誇她一句命好。
樓母當時也曾暗自竊喜自己生了樓硯禮這樣一個聽話懂事的兒子。
可不過五年,樓硯禮離婚,不再顧忌她的任何打罵遷怒,千方百計都要跟蘇今沅糾纏到一起。
她去年還曾以為自己兒子是遲來的叛逆,突然不想循規蹈矩的生活,就想追逐愛情。
直到樓硯禮病情加重被送去醫院,她才知道她的兒子已經病入膏肓。
“硯禮他從小聽話懂事,從沒有讓我跟他爸操心過。他做的唯一出格的事,就是看上了你。”樓母說。
在得知病情的初期,他就毅然決然地要離婚。
說不上他究竟是為了蘇今沅,還是就想為自己活一次。
可知兒莫若母,樓母明白樓硯禮的遺憾在哪裡。
“蘇小姐,我就是想讓他少一點遺憾。”
車窗外又落起了大雪。
蘇今沅垂著眼,手指緊緊地攥著。
“蘇小姐,算我求你。你有什麼要求都儘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能答應。”
蘇今沅出聲說:“可是硯禮哥遺憾是遺憾,我的遺憾就不是遺憾了嗎?”
樓母一怔。
蘇今沅黑亮的眼睛朝樓母望去,“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可是突然讓我嫁給一個我當兄長一樣敬著的人,我做不到。更何況我跟五哥已經決定要結婚了,如果我答應了你,去填補硯禮哥的遺憾,可我自己呢?”
她異常理智地開口,“你說硯禮哥很久以前就喜歡我,可我並不知道這件事,甚至你現在跟我說他喜歡我,我都不敢相信,我對硯禮哥從來就沒有愛情。我也不能因為他的感情所以就犧牲我一輩子的幸福。”
蘇今沅深吸了口氣,說:“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的要求。如果你需要我去幫你勸說硯禮哥好好接受治療,我可以幫忙,其他的,我也無能為力。”
樓母急了,她質問:“難道你就不能當哄哄他嗎?等他以後……你依舊可以跟陸野在一起,你想跟誰在一起都行。”
“這種事不能哄的。”蘇今沅搖頭,“而且我相信硯禮哥也不希望我因為同情憐憫所以跟他結婚。”
蘇今沅望向樓母痛苦而焦急的臉,出聲說,“阿姨,他自小便是天之驕子,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你非得讓他在喜歡的人面前那樣不體面嗎?他此前甚至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生病了。”
如果樓硯禮真的想要以此博取她的憐憫,他有無數的機會,用不著樓母找上來門來。
蘇今沅想到樓硯禮的上一段婚姻,她嘆了口氣:“你已經逼他過了五年他不喜歡的生活,到了現在你還想逼他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