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的,姜南感到了如釋重負,卻不是那種令人愉悅的松泛,而是自內里到軀殼都被掏空般的飄蕩與乾癟。
讓人分不清究竟是還活著亦或已是死過一遭。
沒了幾人在門口遮擋,從門外傾瀉而來的暖色就這麼停在了姜南的腳邊。
仿佛只要他稍微動動腳就能觸碰到。
他這時才生出了遲來的勇氣,如夢初醒般抬起了頭望向門外空蕩的走廊。
他用力眨了眨乾澀疲倦的眼睛。
手指上的倒刺被他不知不覺撕扯開後成了道不大不小的見血的傷口,那點鑽心的疼意現在才爬上他的腦袋裡向四處蔓延。
他沒有隨身帶創可貼的習慣,從口袋裡掏出了僅剩的紙巾想也沒想就按在了傷口上。
按上去那一刻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氣,腦子頓時清醒了不少。
走廊上的交談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
姜南同再一次出現在門口的王警官對上了視線。
王警官客套的話就這麼停在了嘴邊,再也蹦不出一個字,同陳鳴面面相覷。
沒人知道為什麼才過去了半小時不到,姜南的眼睛熬到發紅就算了,手指被紙巾潦草敷衍地包著,指縫間隱隱透出些幹掉的血跡,頹萎到了極致。
不是一般的慘烈。
王警官覺得自己腦袋都要脹裂了,「這……」
姜南不想引起誤會,扯動了下唇角,解釋說:「不小心把手指弄破了,不好意思。」
「總之,都是我們的失誤耽誤了您的時間,實在對不起。」
「我代表他們向您道歉,」
陳鳴扶著眼鏡,微微弓身來表達歉意。
陳鳴的一番解釋後,姜南面對著陳鳴低下的腦袋,仍覺得不太真實。
這一晚上,偶遇前任、被抓走、被審問、被拘留,再被告知無罪。
過量的信息和灌入的多種情緒讓他的腦子超了載。姜南想用已經暈頭轉向的腦袋將攪作一團亂麻的事情都梳理清楚。
「……沒事。」姜南又看向王警官,問道,「那我的相機和儲存卡可以還給我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