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不禁自問自己要是再重來一次是不是還會選擇這麼爛的處理方式,在看到了岑歸年即使時隔多年仍未釋懷的神情之後,答案是無解。
其實哪裡需要這麼多答案呢?
現在的他就算有再多的心疼和悔恨也抵消不了當時一無所有帶來的自卑情緒。
二十一歲的姜南衝破不了那道名為命運的桎梏。
「對不起。」
沒等聽完他微啞的道歉,岑歸年已經把手中的病歷資料砸到了姜南的身上轉身離開了。
姜南想岑歸年應該再大力些,或者乾脆直接扔到他的臉上。讓尖銳的角劃破他的臉,讓疼痛告訴沉浸在頭重腳輕的虛幻之中的姜南:這倒底是噩夢還是現實。
可惜岑歸年到最後也沒用勁。
驟然發作的風颳過來,似要填補這道隨著岑歸年遠去而越來越大的縫隙,最後還是做了無用功。
姜南極力忽略著來自空蕩蕩的心裡獵獵作響的風鳴。
過去太久了,姜汀該擔心了。
他的腦子下達了命令,驅使著他失魂落魄的身體回到了病房。
「哥!」姜汀用空閒的手揮了揮,「你可算回來了。」
姜南擠出笑容,裝作無事發生的模樣,「怎麼了,找我有事嗎?」
「不是我找你。」姜汀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人了才說:「剛剛岑歸年哥哥來了,我和他說了你在找他。不過他說他有事先走了。」
「喏,他說讓我把車鑰匙給你。」
那串熟悉的鑰匙在空中晃了晃,迷了他的眼。
岑歸年這個發脾氣的小孩哪怕負氣離開了也不忘掛念還在醫院裡頭的姜南,還擔心他照顧完姜汀回家不方便。
一股酸澀直衝上姜南的鼻腔,他控制不住地猛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
帶著岑歸年餘溫的鑰匙滑到了口袋底,滾燙得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
「我今晚幫你去拿東西的時候給他送回去。」
有風拍擊窗戶,梆梆作響。姜汀循聲望去,留給姜南一個專心注視風的來處的側臉。
「哥哥,剛才岑歸年哥哥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你們吵架了嗎?」
「沒有。」
天台上的匆匆幾句話哪裡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吵架。
姜汀哦了一聲,移開了話題,「哥哥,是不是要下雨了?」
天都要驗證她的話,姜汀的話語剛落,幾滴水滴斜打上了透明的玻璃,起初是星星點點的絨花樣的圓印,後來變成了道道水痕。
窗外連片的雨幕模糊了街景。
「哥哥,岑歸年哥哥有沒有帶傘,會不會淋雨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