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你當真記得這麼清麼?”
謝璇見謝懷章的表情不像做戲,心裡也犯起了嘀咕,想著莫不是那個女子生了皇子卻瞞著他,於是認真思考過之後,斬釘截鐵的答道:“絕對不可能記錯,從你出生起,我幾乎每日都要進宮陪伴你母親,你小的時候長得什麼樣子我記得清清楚楚。”
謝懷章心裡咯噔一聲,本能的感覺這中間有問題,又下意識提出了別的假設來反駁:“有沒有可能是……皇室的其他人……”
謝璇看他帶著少見的失魂落魄,便也信了他不知情的事,頓時又氣又憐憫:“不可能,你長得和你父母都有像處,你母親又單像你外祖母,她老人家只有表姐一條血脈,這樣傳承下來,皇室中哪個孩子也不可能與你相似到那樣的程度。”
謝懷章閉上了眼:“可我自從被廢去太子之位後,再也沒有親近過……”
這事倒真的出乎意料,謝璇試探道:“真的一次也沒有嗎?是不是喝醉了或者……你忘了呢?”
他慢慢睜開眼,忽然想起兩年前為了逼宮一事趕回京,在途中發生的事。
那幾天三皇子陳王鑽了空子,把先帝軟禁宮內,一方面與大皇子,也就是當時的太子謝懷麒對立,另一方面派人去燕北暗殺燕王,但謝懷章卻早就得到消息,也意識到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便當機立斷秘密帶著人趕赴京城,又加急聯繫京城早就準備好的部署和皇城守衛。
雖已經儘量精簡隨從了,可是北地軍隊調動,外松內緊,隨時準備裡應外合,多少露出了一點風聲,加上暗殺失敗,陳王自然能察覺出不對,一路探查又是一番周折,等接近京城時,最難纏的對手大皇子也得到了謝懷章將要進京消息,他絕不想落入前門拒狼後門迎虎的境地,又與這個二弟宿怨深重,出手更是狠辣。
過程很複雜,那幾日京城中各方混戰,城外也是天羅地網,謝懷章在激鬥中不慎被人在上腹捅了一刀,才勉強脫險,找藏身之地時又偏遇暴雨,在山中與屬下失散。
一開始他只以為自己重傷失血,才會渾身發熱,可之後就能明顯感覺到身體上的不對勁,在雨中驚疑不定,猜不透是怎麼回事,加上還受了傷,只能盡力保持理智,想再昏迷之前找到藏身之處,他那天最後的意識就是在此處斷的。
第二天在疼痛中清醒,發現自己衣衫不整,狼狽的倒在一處可以遮雨的山壁里,身上的傷幸運的勉強止住了血,這才沒有在睡夢中就因為失血過多死去。
這些還罷了,重點是他是個成年男人,即使在當時失去了意識,但清醒後也能多少知道自己做過什麼事,他吃了一驚,但山洞中除了他卻並沒有第二個人在,連殘存的衣物也沒有,他搜尋了許久,才在地上見到了一塊不屬於自己的玉佩。
謝懷章大致能猜到自己與這玉佩的主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當時的形勢已經是千鈞一髮,容不得他再考慮其他,只能連身上的重傷都不顧及,先與部下會和,趕往大明宮,之後又是一番腥風血雨,其中驚險危急自不必多說,總之最後是他技高一籌,親手誅殺了數位兄弟,逼迫先帝退位,這才登上了皇位,成了大梁當之無愧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