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客人走了硬把人追回來的道理呢?只因為往後未必能再見了,所以就豁出去了。
她馬上就要踏過一道人生的分水嶺向著深淵去了,像臨行前的死士要喝好酒再狠狠摔掉碗一樣,反正前途黑暗,就由著任性一次吧。
陸清昶見她只是一味沉默,表情又像即將掉下淚似的,便又說道:「格格若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不妨說出來,我聽著,興許能開解一二。」
家醜不可外揚,可是,她多麼想和他說一說自己的委屈啊!認識他之前她見過的外男均是八旗子弟,他們高矮胖瘦、腦後辮子的粗細各不相同;但都以變賣家產為生,成天遛鳥鬥雞,張口閉口就是怨天尤人。總之,是無聊乏味極了。
有了這麼些個對比,他或許只有七分的好就被她放大成了十分,因為她沒有誰可以惦念,傷心的時候只好想一想他。
不順心的時候多,想的次數也多;一來二去,沒說過幾句話的人在腦海里竟活成了依賴。
在夢中她已經扯著他的衣袖講過了,大概是做夢的人心思太重,夢也夢得不夠痴罷,夢裡他也沒有救她。
饒是她如泣如訴、淒淒切切,他還是轉身走了,只因為他是有太太的人。她又絕不可能給人做妾,所以,他們這輩子的緣分註定只有相識一場而已。
最終,她暗暗咬了下牙齒,回頭吩咐兩個丫鬟道:「翠萍去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阿宛在門口守著,不許人進來打擾,姨父吩咐我有要事和陸軍長相商。」
「噢?是那王爺有事找我?」
敏鸞搖了搖頭,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自己今天算是豁出去了第二回 。「不,其實姨父姨母還在天津。他們沒有和我一起回來的原因是姨母氣急昏倒了,現在正住在租界的療養院裡。」
隨後她紅著臉盡力精簡地把自己這些天來的遭遇全講給了他聽,講到後來她也坦然了,的確是丟人可恥,可她問心無愧不認為自己有錯。錯的是她表面剩一個金碧輝煌的殼子內里卻早就風雨飄搖的家族,是她爛賭成性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阿瑪。
原來敏鸞的阿瑪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追債後,終於下定決心要把唯一的女兒賣了。從前她阿瑪總說要她多出去交際,最好找個有錢的新貴公子哥——他們家有錢,咱們家有前朝貴族的名,正是強強聯合再配不過了。
但從前也只是說,這次是真急眼了。她阿瑪欠的錢,即便是把祖傳下來的宅子賣了,也還是還不清。
更何況睿親王誓死不賣王府,這是他手中最後的房契了,如果賣出去了,自己以後可怎麼活呢?所以他決定把敏鸞嫁給一位賭桌上認識的老朋友做填房,這位朋友真是個「老」朋友,比睿親王本人還年長三歲,前年死了太太,但自己身體還甚好,想要娶一位漂亮健康的小太太再倒騰出來一男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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