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租界的皇宮俱樂部叫名是俱樂部,其實吃喝住玩都俱全,一層是跳舞廳,二層是餐館酒吧結合體,三樓有賭場,再往上直到七層都是住宿房間,頂樓還有個露天溫泉。可消遣的東西多,環境也安全,每層樓都有時刻巡邏的安保措施,英國巡捕房就在俱樂部正對面;只要有足夠的錢,住進這裡真是像進了安樂窩一樣,滿可以呆到天荒地老。
此刻唐瑞雪在一樓跳舞廳內做了個環視四周的動作,是很認真的找個空位坐。
然後她自然而然地緩緩邁步,走向了李仕恩身旁。
「先生,這裡沒有人的吧?」
李仕恩站起身來,向她點點頭,「沒有,您請。」
唐瑞雪調動起一個笑容,盡最大的努力對這個陌生的間諜頭頭笑得溫和:「您先生貴姓?我方才一來,就瞧見您一人坐在這兒,也不跳舞,可是在等哪位相熟的小姐?」
「免貴姓李,李仕恩。只是同伴貪杯,喝多了去樓上醒酒罷了,我在樓下坐坐,等他好些了一道走。」
「這樣,我姓唐,唐瑞雪。」
李仕恩愣了一下,干他們這行的,別說現下來了北平,就是從前在東北受訓的時候對各方消息也是四通八達的,這位唐小姐的芳名他可是早就聽過。唐小姐,陸太太麼,陸清昶的家眷。也不是在家關門相夫教子的女人,一所女中的校長兼股東;這個身份和她一派富貴的打扮倒是對上了,只是她怎麼一個人在天津?
「原來是陸太太,久仰久仰。我做些小買賣,過去倒是有幸在朋友的局面上見過陸軍長。今日得見,陸太太和陸軍長真是金童玉女甚是相配。」
唐瑞雪微微歪了下頭:「甚是相配?我原來看李先生一表人材,沒成想也是個說套話的!」
李仕恩愣了一下,這麼一句平常的寒暄,他怎麼想也沒覺著自己說錯了話:「陸太太這話是...」
「沒什麼,我方才多喝了兩杯葡萄酒,也許是滋味甜酸,忽略了酒的度數,頭腦不清醒了。李先生莫見怪。」
李仕恩不知接什麼話好,咂了咂嘴環繞四周,見四周雖人聲鼎沸,卻再無人走向這塊區域。「陸太太今日是一人?」
唐瑞雪點了點頭:「那可不是?其實本來也不是的,只可惜咱們等的人呀,大約是日理萬——萬機,我白等啦。」說著她又隨手從身邊走過的侍者端著的托盤上端了兩杯威士忌,一杯放在桌上,一杯順手像喝飲料似的一飲而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