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仕恩見她一口氣幹了一杯高度數烈酒,嘴裡說的話也奇怪的酸溜溜,忍不住就起了些探究心思,但他的職業是最不允許人胡亂好奇的。
於是他微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唐瑞雪又端起另一隻酒杯放在唇邊,淺淺抿了一下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李先生,怎麼不問我丈夫為什麼沒有同我一起?我出來玩,凡是知道我不單單是唐小姐的人總要問這話的,您倒是少有的。」
李仕恩笑了一下,盯著她喝過的酒杯,那杯沿上有一抹紅,「我想方才陸太太已經說過答案了,陸軍長年少有為身擔重任,為的是大家,自然是不能總得空經營小家庭的罷。」
唐瑞雪撲哧一笑:「你呀,是會錯意了。我說的那個日理萬機的人,可不是陸清昶。他別說放我鴿子了,壓根兒就不會答應來赴我的約!」
李仕恩的神色瞧不出什麼情緒,但唐瑞雪也並不試圖探查,她只輕輕掃了一眼,一筆帶過似的,又自顧自地說道:「我等的人,在燕京大學裡念書,讀中文系,他很有才華的,我看過他寫的詩,我呢,其實對這方面是沒什麼造詣的,評價不出來什麼文雅話來,就只籠統的覺得好——是真好,我總覺著,他以後一定會是個大文豪。可是他家的老爹不贊成他搞這些,一心想叫他畢業了就抓緊回去繼承家業,他們家在南邊兒開輪船公司的。」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幾分:「實業家的獨子,連寫文章做學問都不被允許的,又怎麼能允許他和二嫁的女人在一塊?」
李仕恩的微微吸了口氣。怨婦,在哪裡都常見,婚後過的不如意的女人太多了,但他沒想到,陸太太,陸軍長的正妻,也會因為過的不痛快而在外面找慰藉;找也就算了,還把玩當了真,被年輕小姘頭放了鴿子後喝到醉醺醺的隨便抓個陌生人發牢騷。
「陸太太,你喝醉了。」
唐瑞雪往面前小桌上一伏,手指輕輕敲了敲玻璃杯口,「我是醉啦,醉了又怎樣?醉了好入睡,等會兒回了家,有個好夢一場,明早醒了才能有個盼頭把日子過下去不是?李先生,你不認得我,你不知道我的苦。」
「他娶我,無非是看我年輕漂亮又讀過兩本書會說幾句場面話,能帶得出去,指著我給他生兒育女罷了。你曉不曉得,歷史上魏王甚愛龍陽君,龍陽君因為釣魚而感傷,怕將來容顏不再,不復恩寵。要我說啊,龍陽君也沒什麼高明的,不過是傷春悲秋做那些矯揉造作的樣子罷了,可架不住魏王喜歡呀,人家魏王就是能為了不讓龍陽君傷心,下令舉國禁論美人,違禁者連帶滿門抄斬…」唐瑞雪半眯著眼睛,做那酒醉不清醒的樣子,心裡緊張之餘在狂笑不止;她想自己也真是拼了,陸清昶要是知道他被她編排成了斷袖,是不是要當場氣仰過去了?
李仕恩繞是見多識廣,此時也忍不住瞪大了幾分眼睛,但還是很警惕,並不開口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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