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唐瑞雪很有耐心的等自己開口,他只好草草敘述了一二——黃鈺清算比較看重他,但也很能使喚他;他積累了一些財富,也有那麼幾次差點死在碼頭場子的聚眾鬥毆中。
唐瑞雪靜靜聽著,知道說起來平鋪直敘,其實必定有許多艱險,她已經留意到金衹天側頸時領口處若隱若現的伸出了一道新傷。
陸清昶一直沒說話,只將雙臂抱在胸前靜坐,這時忽然開口道:「你回來吧。」
仿佛是怕這句話沒頭沒尾,思索了一下他又補充說,「黃鈺清死了,我那兒副官長的位置一直也是空著,你回來干吧。」
金衹天聽到這裡,真是想要冷笑了。軍長大人是見了自己滿腦袋繃帶的慘樣好心施捨麼?
副官長的位置沒給旁人…當年陸軍長可是親口說副官處無非是他陸家的家奴班子,賞出去一個家奴的職務,還要別人感恩戴德——好一個高高在上的司令官兒!
見金衹天無動於衷的好像在發呆,唐瑞雪就心焦的了不得,好像她成了他的長輩,而他是誤入歧途的小男孩,她恨不得摁著頭讓他答應回北平。
眼見包間裡的空氣都要變沉默了,唐瑞雪垂在桌子下的手就悄悄推了陸清昶膝蓋一把。
陸清昶只作不知,垂下眼帘很平靜的說道:「如果不想回,不勉強。我在天津住三天,利順德,你也可以再想想。」
金衹天這才嗯了一聲,聲音幾乎輕不可聞。
陸清昶點了點頭起身離席,「好,今天就這樣吧,我們回飯店,要送你麼?」
金衹天跟著站起來:「不必麻煩...」
陸清昶已經推門走出去了。
唐瑞雪蹙著眉頭跟上,臨出門前想勸金衹天,可又怕他舍不下天津掙下的家業,自己出口會顯得多嘴多舌叫人為難。最終她只仰起頭深深看了金衹天一眼。
這頓飯後金衹天沒有去黃家,回了他自己在英租界的家。進門時金沅正坐在餐桌旁吃飯,碗是小盆那麼大的海碗,裡面裝著滿滿的打滷面。
金沅快十八歲了,身量已經長得很高大結實,面孔也是成人的模樣,唯獨開口說話時會流露出幾分孩子的稚氣。他吃的滿嘴是醬,笑嘻嘻地和金衹天打招呼:「大哥,你回來啦。那邊結了?是不是從今晚開始你就不用在大老闆家住了?你吃飯沒呀?」
金衹天抽了張衛生紙遞給他:「今晚還是要去,回來有事和你說。我吃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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