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衣見光線被擋住,掃一眼她們,心想別擋路啊!眉目一急,要喊讓讓,她要立馬帶連姑娘回營帳。卻這時,視線中見一道明黃身影挽韁疾馳而來,且轉瞬間,那道沉抑的身影已經躍馬而下,快步走來。
與此同時,她周圍的人也紛紛發現天子身影,心中一驚,俱是福身見禮。
柳衣抱著連梨雖不大方便,卻也不敢疏忽了禮節,馬上也要行禮。但肩才一矮,不過轉眼,跟前便已掠來身影。又還不等她驚詫回神,手中重量便已是一空。
剛剛還被她抱著的連姑娘此時進了另一個懷中,那天子臂彎之內。男人緊緊抱著她,眼眸中又沉又怒。
柳衣心裡顫了一下,迅速跪下去。而耳邊,這時已聽陛下一聲怒喝,「誰傷的!」
柳衣心裡又顫了下。
此時那些隨後上岸的漁獵女眷,身體也紛紛很明顯的顫了下。其中尤以那幾個出了魚鏢的,顫的最厲害。她們不敢承認,此時見天子如此盛怒,沒有膽氣站出來。
崔厲眼神一狠,掃向這些人,怒氣難抑,「朕說誰傷的!」
這一聲,讓所有人都抖了下,甚至包括未參與漁獵的女眷。她們都沒想過陛下會怒成這樣,在她們看來,不過是不小心撞翻了船,又不痛不癢倒霉的被魚鏢射中而已,性命肯定無憂。那受傷的女子頂多痛些受上十幾日罪,之後休養好了也就一切如常了。
可……陛下怎的就怒成了這樣呢?
就好像……好像什麼呢?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詞,逆鱗。
對,陛下現在臉上的冷色與冰冷,還有寒戾質問的語氣,就像那受傷之人是陛下的逆鱗一般。想到這,眾人忽然心中一聳,旋即是劇烈的震驚。除此之外,眼中便是濃濃的難以置信。
何時,陛下心中有了逆鱗?
這突然冒出來的女子,又怎的就成了陛下的逆鱗?
她不是辛貔的表妹嗎?
不是才僅僅露面幾次而已嗎?便是這僅僅幾次,就已經入得陛下眼了?
她們心中驚詫,這驚詫的濃度甚至都超過了此時心裡的害怕。當然,這僅僅是沒牽扯到的那些人的反應,剛才射了魚鏢的那些人,還有她們的家眷,現在可一點都不輕鬆。
她們都意識到,這回受傷的人不是什麼無權無勢可以不以為意的人,且不僅不是無權無勢,甚至,對方身後站著的還是這天底下最有權有勢,最惹不得的人。
而在此之前,從來沒人想過她傷了會惹的陛下這般怒氣滔天,造成如今的局面。
她們最初都是以為只要不死人,那就不會出什麼大事。
幾人牙齒顫了顫,在天子越發冷厲的視線中,心中仍然鼓不起勇氣站出去承認。都怕承認之後,後果是她們承受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