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出了天子大帳,他就刻意表現出一臉沉重。因為他想看看背後的人因此還會做出什麼,他現在肯定,昨日那些事是有人故意在推波助瀾。
甚至……可能李遼的死也是其中一環。
想到這,周文典眉頭死皺,其實對於這一點心裡還是存疑的,因為他不大信,不信有人為了把他搞的焦頭爛額,竟然會直接設計讓李遼死了,對方好歹也是朝廷里的一個五品官啊!
所以關於李遼的死,暫時只在心裡疑惑一下,沒有多想,只盼大理寺那邊秉公查案,給李遂一個清白。
李遂的人品他是知道的,絕不會因為小小衝突便殺了人。周文典現在琢磨的是,之後傳他流言的那個人是誰。
他有幾個懷疑對像,都是平日與他政見不和鬧過矛盾的那些人,還有就是,江虔,如今尚書之位幾乎空懸,對方必會爭上一爭,他聲名壞了,對他有利。
周文典嘆氣,還揉了揉腦袋。
心想孟尚書要是沒病就好了,不然他也不會遇到這些鬧心事。從孟尚書上書乞骸骨那刻,他的日子就沒安生過。
周文典這時還沒想到,馬上就有第三樁事情在等著他。
八月初九,周文典依舊閉門未出,但當日傍晚,忽然,他受陛下傳召。
來人是全福,說陛下請他過去。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而到了那之後,也果然事情如此。陛下帳中站著袁大人,另外,跪著一腦袋低垂的男子,除此之外,還三三兩兩站著些人。
周文典暗暗警惕,斂目上前鄭重行禮。
「臣,參見陛下。」
崔厲淡淡頷首,「嗯。」
「張渾當初京察一事,是經你手?」
張渾?周文典暗暗皺眉,這人是誰?想了半天,他一時沒有想起來。
崔厲見他久不回答,眼睛沉了一下,「周侍郎。」
周文典心一提,他抿了抿唇,如實答,「陛下恕罪,臣一時未想起來。張渾京察之事當初是否經的臣的手,恐需看看吏部當初名簿。」
那時還是先帝時候,有些年頭了,他是真記不起這個人了。
崔厲看向袁詡。
袁詡頜下白了大半的鬍鬚動了動,「陛下,周侍郎或許不記得了,但臣記得張渾當初便是經周侍郎京察,繼而到工部任的職。」
那時張渾剛從地方回到京里任職兩年,那年正好是京察之時,經吏部考核過關,他被調到工部,在工部任員外郎一職。六年下來,如今他熬到了郎中一職。
而之所以他現在會出現在這,也是因為周文典。
前日營地中盛傳周文典愛財貪污,不少人都聽到了。次日,周文典因此事被陛下傳召,不久臉色難看出來,事後便閉門不出。
有工部同僚本就看不慣張渾,又記得張渾當初好像就是經由周文典的手過的京察,便在今日整理證據,一紙書信把張渾先告到了工部尚書袁詡這,之後又隨著袁詡到陛下這來。因此,才有後續周文典被傳召過來的事。
周文典聽袁詡這麼一說,臉色有點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