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瑜卻沒有理會,小心翼翼地沿著繩子爬到了帽檐崖邊。
烏鴉虎視眈眈,已經在空中盤旋,隨時準備進攻。
陳星瑜卻猛推了一把岩壁,擺盪著身體,回到了那最後一丈的支撐處,丟開了繩索。
他衝著驚訝的烏鴉笑了笑。
下一秒,他猛蹬崖面,騰空而起,根本看都沒看繩索一眼,在四次擺盪之後,抓住了帽檐崖的邊緣。
指尖的酸痛和麻木提醒著他體力即將耗盡,陳星瑜咬牙大吼一聲,拼足了剩餘的全部力量,聳身翻了上去。
帽檐上方,是一處逼仄的空地。
陳星瑜坐在空地上狠狠喘了會兒氣,這才探頭去看大師兄。
早已被摔得扭曲的曲辛來,此肯仍懸吊在帽檐崖下方,被繩子纏得不得動彈。
陳星瑜抹了抹被繩子勒得出血的手心,找了個穩當的位置,把曲辛來拉了起來。
濃霧不知道什麼時候散了,坐在帽檐崖上,月光下的毗仙村一覽無餘。
曲家的小山崖、蠱師的封閉山莊、村東的古廟,村西的秦家小院……還有遠方奔騰的尋仙河與峭壁,盡收眼底。
大師兄痴痴地看著下方的一切,又轉回頭,看向上方的仙宮。
月光如水,將山壁照得發亮,如同瀑布在壁上流淌。
而仙宮的翹檐上,一個身影臨空望月,任微風撩動他的衣袍。
「那……就是仙人嗎?」大師兄喃喃自語。
痴痴地看了很久,直到一片薄雲遮住了仙宮,他才收回視線,看向陳星瑜。
「小師弟,謝謝你,若不是你,我怕是永遠也無法看到仙人,永遠也解不開這個心結。」
陳星瑜搖了搖頭:「對不起,曲師父綁這些繩子,大概是為了讓我練習上帽檐崖,作為保護之用的,沒想到卻害了你……」
曲辛來一愣,隨即笑了出來:「傻孩子,師父三令五申不許私自上崖,我還是偷偷去了,這個能怪誰?難道也怪你?」
那一剎那,曲辛來扭曲的面孔變回了原來憨厚的模樣,笑得輕鬆自然。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星瑜的腦袋:「小師弟,你已經能上帽檐崖了,師兄真心替你高興。等到你上去仙宮的那一天,也替師兄給仙人問個好。」
陳星瑜點了點頭。
「唉,辛苦你了,我心事已了,就回去啦,你自己下崖當心點。」
曲辛來的身影一閃,已經到了崖下,朝著老儺師鞠了一躬,緩緩走回曲家山崖。
陳星瑜舒了口氣,小心看向崖下,朝著秦安平揮了揮手。
月光之下,老儺師的臉被照得清晰。在看見曲辛來回歸的時刻,秦安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來。
他抬頭微笑,似乎是打算招手讓陳星瑜下來,卻突然一僵,面上露處驚駭的神情來。
陳星瑜十分警覺地一低頭,身體滾向一側。
一條黑色的鎖鏈正正擊打在他剛才站立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