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希笑而不语,继续给乔之逾夹菜。
这么喜欢吃火锅。乔之逾想起先前她们在家煮火锅的那回了,季希也是这样,吃得极香,唇红嘟嘟的。
大概是后遗症。季希涮着菜,慢悠悠说,我还记得被扔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特别冷。后来我就喜欢吃热的,暖和。
乔之逾倾过身,拿纸巾帮季希擦擦嘴,别的没说,只是抚抚她脸颊,喜欢就多吃点,还想吃什么我陪你去。
嗯。季希笑应着,有人陪伴、可以坦然跟她说着心里话,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伴着震动。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季希滑开看,只看了一眼,指尖飞速在屏幕上触了一番。删除、拉黑,一气呵成,甚至动了换号码的念头。
弄完后,她接着吃东西。
乔之逾看季希状态似乎不对,有些心不在焉的,便问:工作上的事?
不是。季希笑笑,想了想还是没跟乔之逾说,没什么必要,因为她压根没打算跟那边的人有任何瓜葛。
拉黑号码后,季希没把这事放心上。
然而并没有平静几天,她没想到杨萍还会再找过来,并且,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第97章
清晨,雾蒙蒙的一天。
昨晚加班熬了夜,季希起得比平时稍晚,闹钟响第一遍时,她关了继续睡,不是乔之逾早上给她打了电话,她指不睡过头。
洗漱,再简单化了点妆,把时间控制在二十分钟内。
八点三十五分,季希拎起包拉开门,脚步匆匆。只是刚走出门口,一道阴影朝她落了过来,她抬头清眼前的人后,脚步一顿。
再然后,脸色瞬间沉下。
面前站一男一女,眼窝深陷的干瘦妇女,正是她的生母杨萍,而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寸头男人,嘴里嚼着东西,一脸无赖模样,她不认识。
这两人像是刻意等了许久。
希希杨萍硬着头皮,拉过寸头男人跟季希介绍,这,是你舅舅。
男人到季希后,他往地上吐了一口,一团黑乎乎的槟榔渣。杨庆一笑,左右眼角各挤出三道皱纹,上前套近乎:可见了,我这外甥女可真漂亮,小时候我还抱你玩哩。
面对杨萍,以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季希无动于衷,表情冰冷,声音也像从冰窟窿里掉出来的,她只有一句话:说过别再来找我。
唉杨庆颇无奈地叹了口气,扯着嗓子说道:当初你爸妈是做的不对,那么小把你给弄丢了,让你吃了不少苦。其实他们心里也不好受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可毕竟血浓于水,这血缘关系是断不掉的,你说都这么年过去了,能再找到就是缘分,过去的事啊就让它过去
弄丢,说得好听。季希永远记得自己是被怎么被弄丢的,烙在心口上那么深刻。她现在释然了,不想怨恨也不想原谅,就想让这些都随风而去。
说完了吗?季希截断杨庆的话,我六岁就被人收养了,法律上说,我对我的生父母没有任何责任与义务。而我本人,也不想跟你们有任何联系,你们这样属于骚扰,我可以报警。
杨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们,杨萍待不住了,她拉住季希臂,焦急说道:我也不想再来麻烦你,你弟治疗挺顺利的,还得做一次化疗,我们实在是借不到钱了,又急用钱,才来找你的。还差三万,求求你,你救救你弟,他年纪小都还没结婚。你就借三万块钱给我们,我们保证以后不扰你。
如果不是因为缺钱,还会想着自己吗?季希早就得通透,更是寒心,她当初被丢弃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弟弟,现在又不觉得可笑么?
丫头,三万块对你来说肯定不算什么,你就当是做件好事。等有钱了,我们肯定马上还你。杨庆在一旁帮衬说。
杨萍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
我没钱。季希不为所动,连正眼都没瞧,绕过他们走了,不想再耽误任何时间。
季希走后,杨萍心灰意冷往墙边一靠,嘴里喃喃,这姑娘心硬着,不会理的。
实在不行,杨庆一叉腰,一在寸头上摸了摸,咱想办法上她单位闹去,我就不信她拉得下面子。
这合适吗?杨萍犹豫。
怎么不合适,你想想那手术费,我们也没招了。杨庆在当地就是有名的赖子,人见了都恨不得绕道走的那种,讲道理的就怕惹上不脸的。
*
北临最近几天的天气都是阴阴郁郁,有雨。
烦死了,天天下雨。
风还大,撑伞撑了个寂寞。
下雨天迟到的人数总比平时要,大家一面掸衣服上的水珠,一面吐槽。
季希踩点了,接近九点零一分时打的卡。本来是九点上班,公司人性化规零一分以后才算迟到。
坐到工位,季希扭头,透过办公区的落地窗往外,灰色的江面,灰色的高楼大厦以及灰色的天空,连成灰霾一片。
季希揉了揉额角,头晕晕沉沉,最近变天,好像有些凉。这也是她讨厌冬天的原因,她体质不太好,气温一低,就容易惹上发烧感冒什么的。
开了机,季希先去接了杯热水,再例行点开邮箱,查看未处理的工作邮件。继续昨天的工作,她很快进入状态。
外边有点吵。
季希依旧保持全神贯注,直到一个行政疾步走进办公区,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季希。
季希抬头。
对方又道:你出来一下,外面有人找。
季希握鼠标的松开,迟疑起身,跟行政往外走。没走远,那弄哄哄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们别这样,我们去叫她了。
哎,办公室不能进去!
快拦住他们!
人拉不住,已撒泼闹了进来。和季希迎面碰上,季希清闹事的人后,懵了下,她不知道,杨萍他们是怎么找来公司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地址。
希希,妈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杨萍一见季希,众目睽睽之下,立马上演起一哭二闹的戏码,她扑通一下,第二次在季希面前跪下,拉扯着、哭啼着:求你了,不这么狠心好不好?
杨庆干起了家本事,一边使出蛮劲挡着保安,一边扇阴风点鬼火地说:哎!大家来评评理啊,这丫头念了书出来就不认父母了,嫌弃爸妈是农村人,连死活都不顾,你们说有这个理吗?!
这一闹,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头工,注意力一齐聚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