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地面的火焰已经被逐月熄灭,她站在原地神情晦涩不明。
听到鳞片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她踉跄着转身望去,逐月紧紧锁住眉头,迫切地问:黎月莺,你怀里抱着的,难道真的是神凤遗裔?!
黎月莺抬头看向她,湿漉漉的黑发黏连在苍白的脸颊,血色双瞳反射着冰冷无情的光泽,又仿佛蕴含了万千理也理不清的杂绪。但毫无疑问,她的每一根思绪都与怀中之人相连。
蛇妖歪头,向她翘了翘唇角,好像听懂了她说的话,又好像没听懂。
不知为何,逐月看着这样的黎月莺,忽然感到了恐惧。就算是以前自己在月影魔宫的时候,整天见她发疯,那时候的黎月莺带给她的感觉也不像现在。
就好像就好像黑暗中孕育的疯狂被煅成了一把刀,疯子纵然可怕,更可怕的却是有理智的疯子。
逐月下意识后退一步。
黎月莺却主动向她游来。
黎月莺,你到底想干什么?逐月扶着自己醉醺醺的脑袋,咬紧牙关维持着清醒问她。
嘘,别吵。黎月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她看着逐月,与看一颗石子无异。
黎月莺轻柔地放下黎绛影,沉睡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烧的破破烂烂,此时浸透水,黑灰顺着水渍晕了一片又一片,显得格外狼狈。
黎月莺拨开她的头发,在黎绛影唇角轻轻吻了一下,复而直起身,面向逐月:
我想起你了。
逐月轻笑一声,语气不自觉地带了些怨气:现在才终于想起我,黎月莺你,你做什么?
黎月莺在她面前,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她忽然笑道: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没有火,也没有我。
逐月刚想问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便见面前鬼魅般的蛇妖忽然张大了嘴巴,对着她露出了森白狰狞的獠牙
天不知不觉地黯淡了下去,江素锦趴在桌子上,一本书摊在面前,她拿着空白的本子和纸笔飞快地誊写着,直到把最后一个字抄完,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笔,揉揉眼睛抻了个懒腰。
这里果然有平时难见的珍贵医书,江素锦一时参不透也不指望能带走,便抄录下来,准备带回去给师父看看,也方便日后研习。
她把抄好的书各归各位,站起来一看,恍然发觉天色已经很晚了。糟了!按照酸梨姐姐的习惯,这个点儿,她应当已经开始用晚膳了,也不知道自己没下去陪她会不会让孤寡老人感到寂寞。
想到这里,江素锦急匆匆开始下楼,一直下到三楼琴室,刚刚下到一半楼梯,江素锦便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疑惑地走了过来,抬头一看,大吃一惊!
只见三楼本风雅精致的琴室此时一地水渍和碎玉片,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混着空气中的酒气和残破的酒坛,让人分不清是单纯的水还是酒。
但这并不是最让江素锦感到吃惊的,最最让她吃惊的,是地上趴了三个女人!
一个,是尾巴颜色古怪的蛇妖,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睡的正香;一个,是逐月城的主人逐月魔尊,她倒在地上眉头紧皱;还有一个,是江素锦敬爱的酸梨姐姐,此时竟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地神色安详,身上只披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衫!
那长衫被酒水浸湿呈半透明状,之外再无任何衣物,盖在酸梨姐姐身上若隐若现要命的是,如果江素锦没记错,那长衫,是逐月魔尊之前穿的
江素锦猛地扑到黎绛影身边,掏出储物袋中的衣服盖到她身上,凄惨地大喊:酸梨姐姐你醒醒啊!
黎绛影睡的正香,忽然被人摇晃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面前出现的是江素锦惊恐的脸,黎绛影打了个哈欠:早啊,素锦。
不早了,酸梨姐姐,真的不早了!江素锦手忙脚乱地指给她看,你看啊,你快看看,不不,姐姐,你先穿上衣服吧!
黎绛影眉头一挑,低头一看:?!!!
神色顿时僵住:我、发生了什么?!
昏睡前的记忆渐渐回笼,黎绛影想起来了!小疯子泡酒泡醉了,随后逐月魔尊过来和自己拼酒,然后喝着喝着,自己感觉很、很热?!
再然后,就忘了!
黎绛影忍不住高高挑起一边的眉毛,满脸无助与惊愕,她悄悄掀开披在身上的衣服往下瞧,很好,并没有奇怪的痕迹,也没有奇怪的感觉。
这时,因为江素锦的吵闹,趴在地上的城主大人与蛇妖也渐渐苏醒了过来。黎月莺抬起脑袋先去找她的影影,找到之后,一脸愤怒与震惊:影影!!!
她双手在地上一拨,鱼儿一样嗖地滑了过来,一个冲刺抱住了黎绛影:影影,是谁?!是不是这个女人!!!
她愤怒地用爪子指向刚刚坐起身,捂着脖子紧皱眉头,一脸难受模样的逐月。
逐月懵逼地看过来,看到了黎绛影身上属于自己的衣服,一串问号缓缓从她头上冒出。
别闹!黎绛影推开黎月莺,匆匆忙忙在江素锦的掩护下穿好衣服,她摇摇晃晃站起身,脑袋中还残留着宿醉后的晕眩感。
黎绛影愤怒地看向逐月:城主大人,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逐月:??你说什么?
就算你看不惯我,想要羞辱我,也不必做这么过分的事吧!黎绛影唾弃她、鄙视她、指责她!
逐月也怒了,她站起身,抬手一抓,掉在地上的蓝色长衫便被她抓进手中:放肆!本尊岂是尔口中所述这等人?本尊便是要羞辱,也不必如此!
黎绛影嘴唇一掀:呵呵,不是你,难道还是能是阿月?
黎月莺抱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怀中,闻言,重重点头:就是就是!
逐月愤怒击掌,拍碎一张桌子:够了!谁知道是不是你想趁醉攀附本尊,本尊还看不上你呢!
噫黎绛影嫌弃地看着她。
小疯子面向逐月,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见黎月莺与那幸运又讨人嫌的女人沆瀣一气,逐月气的脸颊涨红,脑袋发晕,她真想不管不顾杀了那女人算了!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见黎月莺搂着黎绛影的脖颈往下压了压,示意黎绛影向下看去。
影影影影。黎月莺可怜兮兮地指着自己粉中透黑斑驳不匀的尾巴,尾巴,更丑了!
黎绛影的注意力便都被她吸引了过去,眼神中透露着心虚,连忙哄道:乖,再洗几次一定会干净,我保证不骗你!
真的吗?黎月莺嘟着嘴巴,嗓音又甜又软,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撒娇。
真的,绝对绝对不骗你!黎绛影竖起三根手指严肃发誓。
影影真好!黎月莺喜笑颜开,尾巴一挺,身子一窜,吧唧一口亲到了黎绛影侧脸上。
她如若无人般地与黎绛影亲昵,黎绛影却还记得这里有外人在,不甚自在地偏过头去抬手擦了擦,瞪着笑嘻嘻的疯蛇妖:别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