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陰郎轉身就走,老頭又叫住他,「哎,記得明天來換藥。」
嚴陰郎:「……我沒錢。」
「你這人,」老頭揚手在他腦門上打了兩巴掌,「都說你媽把錢付夠了。」
老頭精瘦幹練,雙手背在後面哼著歌,慢悠悠地走了,「記得明天給我採藥。」
路燈把坑坑窪窪、積著水的街道照的透亮,老頭的影子被拉的老長。
嚴陰郎不明白老頭為什麼要這樣做。
老頭的小診所里的藥費都是現結,根本沒有提前預知費用的說法。
他採藥還債天經地義,可是老頭為什麼還要額外的幫他換藥?
從未接受過外人的幫助和關懷的嚴陰郎非常茫然,他不明白沐陽為什麼對他這麼熱情、也不懂老頭對他的關照。
明明他這麼怪,所有人都不喜歡他……
「哎,這不是那個啞巴嗎?」穿著紅衣服的小男孩站在路邊指著他說。
另一個白色衣服的男孩問:「你別指著別人……他在看我們。」
「別怕,不管你對他做什麼都不會還手的。」紅衣男孩撿起路邊的石頭朝嚴陰郎砸過去。
堅硬的稜角磕到膝蓋上,滑出一道淺淺的白痕,嚴陰郎往邊上挪了挪,儘量靠牆走遠離他們。
「你看,他不會還手的。」紅衣男孩得意地說,「他在家天天被打,我們經常聽到他爸罵他的聲音,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的。」
「真的不會還手?」白衣男孩躍躍欲試。
紅衣男孩把石頭遞給他,「不信你試試,你怎麼扔他,他都不會還手的。」
石頭不斷的砸過來,嚴陰郎弓著身子護著頭跑了起來。
是了,連小孩都敢欺負他,相比之下沐陽的熱情和老頭的關懷太不正常了。
他們為什麼和別人一樣?
他註定會被別人欺負、嫌棄的人,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對他?
嚴陰郎覺得不可思議,他跑的氣喘吁吁,流汗給了他一種發泄感。
他跑到樓下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望著漆黑的天空回想起在樹林裡發生的事好似夢一場。
不,他做不出這樣的夢。
朋友,是他做夢都無法奢望的東西。
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嚴陰郎以為是張素,拿出來一看竟然是沐陽。
現實把陷入自我厭棄的他拉了出來,電話接通,沐陽不滿的聲音傳出來:「不是吧班長,你很忙嗎?給你發那麼多條信息都沒回,你到家沒?我還以為你失聯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