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明玉若有所思。
「換做我是你,我不會讓她留在宮中。」她說,「就像你發小宮裡的那些嬪妃,再客氣也無人會記著好。她是女官又不是嬪妃,你尋個由頭,將她的官職免了,便可將她攆出去。否則繼續將她留在宮中,也不知她會做出什麼事來,難說是個禍害。」
我說:「她與別人不一樣,要攆出去,不但由頭不好找,也容易招人非議。再說,你所謂的禍害,不就是她哪日對我不利,或著讓上皇收了她?」
明玉道:「你難道不擔心?」
「這兩樁,能不能成,皆在上皇身上。」我說,「他若不想,可有人能勉強他?」
明玉愣了愣,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莫不是讀經讀壞了腦子。」她說,「他再對你一往情深也是個人,和天下所有男子一樣經不得考驗。若是這兩樣將來都有了,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
也許會難過,但更多的應該是解脫。
那樣,我就不必有什麼放不下,而是可以順勢離開,就像我當初跟他約定的那樣。
當然,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從未告訴過明玉,也不打算告訴她。
「不如何。」我說,「他為何不可經得起考驗?你從前不也覺得他是仙品,寧可相信他是斷袖,也不信他會喜歡哪個女子麼?」
明玉嗤之以鼻:「他不是喜歡上了你?知道這事之後,他仙品就沒了。」
我繼續嗑著瓜子望著房梁,一副死豬不怕燙的樣子:「這你別管,我有我的打算。」
明玉氣結。
——
我總覺得這位回紇王女纈羅,並非平凡之輩。
沒多久,鴻臚寺那邊就呈上了其人生平。
不看不知道,她看著年輕,經歷卻可謂跌沓起伏。
度闐娶過四個王后,每個王后都為他留下了兒女。纈羅的母親,是第二任,來自高昌。
纈羅十六歲的時候,就由度闐做主,嫁給了烏孫王。
烏孫王年事已高,但喜歡美人,對纈羅很是不錯。但沒幾年,烏孫王突然暴斃,纈羅成了寡婦。而後,照兄終弟及之制,烏孫王的弟弟繼位。
他繼承一切,包括纈羅。
纈羅不喜歡新王,且查出了烏孫王之死就是這新王下的手,於是暗中聯合烏孫王的長子,挑了一個新王與臣僚飲酒作樂的夜晚發難,殺了新王,擁立老王的王長子繼位。
但這王長子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當了王之後,在王庭中大肆清除叔父的餘黨,殺得人頭滾滾。
並且,他也要烝娶纈羅。
纈羅假裝答應,暗中聯合了對王長子不滿的一干貴族,又從回紇引了八百回紇兵來,再度發難,殺了王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