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墊子上,姿態舒展。
我被他摟著,躺在他的胸膛上。
他總是喜歡這樣。回到寢殿,就與我這樣依偎著,躺在榻上說一會話。
我也喜歡。挨著他的時候,聽著他的心跳,接受他的溫柔。這等時刻,我們最為純粹,不必被從前糾纏,也不必為將來而心有戚戚。
但今日,我覺得我的心定不下來。
「怎不說話?」他忽而道,「有心事?」
心又提了一下。
這妖孽。
「不過是出去了一趟,有些累了。」我說。
子燁道:「國公府里如何?」
「一切都好。」我說,「阿譽和阿諶他們問你在何處,我說你忙碌得很,得了閒再去看他們。」
子燁笑了笑,「嗯」一聲。
我停了停,問道:「今日大理寺那邊可有什麼消息?董裕審得如何了?」
子燁的手輕輕撫著我的髮絲:「我剛回到這裡時,大理寺那邊傳來急報,說董裕尋死。」
心頭被什麼觸了一下。他果然是知道了。
我抬起頭看他,睜大眼睛,作驚詫之態:「尋死?他性命如何?」
「保住了。」子燁道,「力道不夠,不足致命。」
我鬆一口氣,緊接著又問:「他為何尋死?
「他不肯說,」子燁道,「不過據猜測,他自從關進去之後就一直鬧著要見我。我不曾答應,他興許覺得無望,再也離不開大理寺,故而尋了短見。」
我微微頷首:「原來如此。」說罷,又看著他,「你不去看一看?」
「本來想去,可聽說他撞得不知名,便不去了。」子燁道,「尋死之事,成敗與否,只在決心。若心意不定,那麼心有猶疑,便下不去手。他尋死不成,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本不想死。那麼這場尋思,唯一的目的就是驚動我,讓我見他。既是如此,我去了,豈非給了他這個面子,正中他的下懷?」
他對董裕確實了解甚深,一切都被他說中了。
我看著他:「那倒未必。我想著,董裕做到這一步,興許有什麼事是不願對大理寺的人說,卻想對你說的?」
這說辭,是我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想清楚了。
我確實希望子燁去見董裕。
我還希望,董裕將他所謂的物證交給子燁。畢竟子燁是太上皇,那些物證到了他的手裡才會有用。到那時,物證是真是假,子燁究竟想不想辦了趙王,我都能看清。
當然,最重要的一件,是我仍舊不相信董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