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想要什麼,如此爽快地投我所好,很難不讓我懷疑裡面挖好了坑等著我跳進去。鄭謨做事頗為謹慎,今日我到大理寺去,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我也沒有從董裕手中接那布條,他就算見到了子燁,想在子燁面前戳破我曾秘密去過詔獄的事,他也無從證明,我有一百種辦法反告他誣陷。
子燁的手指仍在我的髮絲上撫著。
「你是說,趙王?」他問。
我的目光定了定。
「為何突然說起趙王?」我問。
「董裕知道他牽扯的是什麼事。」子燁道,「無論刺客還是他在朝中的所作所為,他不說,我也能查得一清二楚。唯獨趙王之事。他知道,我想從他這裡尋到把柄。」
我看著他,道:「故而董裕若將這把柄給了你,你待如何?」
「若證據確鑿,我會將此事告知昱之,邀他同審。」子燁道,「趙王是他那邊的朝臣,且一向聲名卓著,無論哪邊獨審,都不能服眾。」
這倒是道理。
我看著他,心頭不由雀躍起來。有那麼一瞬,我覺得董裕果然是在誆我。
「你何時去見董裕?」我問。
子燁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外頭傳來桑隆海的聲音。
「陛下,」他說,「大理寺急報!大理寺突發大火,甚是兇猛,當下已經蔓延到了詔獄!」
第二百八十章 火情(下)
大理寺的火,從午後燒到入夜。天乾物燥,那火勢很大,偏偏附近的水井不足,最後是出動了京中戍衛,舉眾人之力,才將大火撲滅。
幾乎半個大理寺化為灰燼。
但因為是白天失火,大理寺中的人及時撤走;而關鍵之時,大理寺卿戴復處置果斷,令人將要緊的卷宗文書通通搬走。最終,除了些屋舍、財物的損失,大理寺並未傷及根本。
但還是有四人在火災之中喪生。
除了兩個獄吏,還有大理寺少卿鄭謨和董裕。
四人都是死在了詔獄裡,人們發現的時候,都燒成了焦炭。裡面的火勢應該十分猛烈,鐵柵欄都燒得變了形,倒塌在地。董裕的屍首在他的牢房裡,而鄭謨的屍首上魚符仍在,兩名獄吏也有殘存的腰牌,據此判定了身份。
「詔獄乃地牢,便是外頭起火,也燒不到裡面。」大理寺卿戴復向子燁道,「臣等入詔獄中查看時,地面黏膩,經查驗,是燒剩的火油。至於鄭少卿,屍骨頸椎折斷,當是起火之前已經遇害。」
子燁面色沉沉,道:「董裕呢?」
「董裕的屍骨倒是無損傷痕跡,但皮肉已經燒化,不知死因。那牢門打開著,當是兇手殺人時進出所致。」
「何人所為,當下可有線索?」他問。
戴復道:「行兇者的手段,大致已經弄清。大理寺中有井水不足,有用水及防火之需。包括詔獄在內,每院皆設大缸,規定每日黃昏前,由僕役從外頭拉水進來補足。今日,行兇者冒充僕役,將水桶裝滿火油,駕牛車進了詔獄。當時,詔獄之中正在交班,人手最少,除了鄭少卿和董裕,只有兩名獄卒。行兇者必是對此間情形了如指掌才下的手,可謂毒辣。別處的起火點,亦有那縱火的痕跡,行兇者先往各處縱火,亂起之後,方才到詔獄動手。運水僕役的屍首,臣等也已經找到,一共五人,全都在城外運水的途中被截殺,扒去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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