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已經認出了我是誰。
不料,這時,戎王忽而從王座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與我對視。
心再度提起,吊得高高。
他的手似鐵鉗一樣,捏得我的下巴生疼。那眼睛,除了眸色,倒是與骨力南有幾分相像,只是比他更為陰鷙。
正當我疑心是哪裡出了紕漏的時候,戎王再度笑了起來。
他鬆開手,又將我看了看,轉向骨力南,向他說了兩些什麼。
骨力南忙上前,在戎王面前跪下,恭敬答話。
旁邊隨即有人不滿,嘰里呱啦一通。骨力南仍跪在地上,似在據理力爭。
正當此時,一個聲音傳來,不緊不慢,在一群粗聲粗氣的聒噪之中,顯得格外獨特。
我偷眼瞥去,正是韓之孝。
只見他上前,在戎王面前一禮,說了幾句話。接著,那葛班上前來,跟著說了幾句。
戎王撫著鬍子,未幾,緩緩點頭。
他的臉上復又露出笑意,而後,看向骨力南。又是一番對話之後,我聽出了骨力南的聲音已經不再那樣的從容自然。但顯然,他的回答很是讓戎王滿意,也讓戎王身邊的葛班滿意,露出笑容,紅光滿面。
沒多久,戎王揮揮手。
骨力南隨即行了伏拜大禮。
我和杜婈也跟著他行禮,而後,退了出去。
離開金帳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
骨力南的侍從在高台下候著,牽著幾匹馬。
我有許多話想問,但現在顯然不是說的時候,只與杜婈各自上馬,跟在他的後面。
天色陰沉,寒風比先前更加猛烈,似乎又有一場大雪在醞釀。
這王庭里,雖沒有樓宇,也沒有高牆,但人們的住處,仍能夠從格局上看得清楚。普通人家的帳房,旁邊有羊圈馬圈,以及燒火的柴堆,用柵欄格開。而那些貴族們的宅邸,往往有許多帳房,每家只見用道路格開,或寬或窄,不一而足。
骨力南在王庭之中沒有住處,今晚歇宿的地方,是戎王賜下的。
跟隨他來到王庭的其餘僕人侍從,也都安排在了這裡。如今貨物交割,大部分人都閒了下來,顯得這片帳房有些熱鬧。
骨力南也並不介意,讓人安排他們住下,而後,帶著我們走進了他的大帳之中。
才進去,骨力南就狠狠地將手上的馬鞭扔在地上,臉色難看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