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先帝身陷囹圄,回朝無望,中原無主,陷入紛爭。北戎見中原動盪,亦大有乘勝追擊,南下入主之勢。在下徹夜思索,以為唯有將北戎內部撼動,讓它也亂上一場,才可阻止。」
我想了想,道:「故而韓先生找到了當今的戎王?」
「當年先帝北伐,北戎出戰的,正是當今戎王。」韓之孝道,「那時,他還是二王子。那場大戰乃是北戎百年未遇的大勝,可謂功業彪炳。但戎王仍決意傳位大王子,令二王子很是不滿。在下雖身為階下囚,但對二王子處境一清二楚。二王子手握重兵,虎視眈眈,缺的,不過是有人推上一把。在下當時身無長物,唯有三寸不爛之舌。二王子聽了在下一番言辭,大為觸動,將在下收了,起兵反叛。」
我沉吟。
這事,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但思索之下,一切都合理了。
韓之孝的為人,我是知道的。當年在朝中,他為官一向清廉,頗有賢名。這樣的人,我父親若活著,也不會相信他是那賣主求榮、苟且偷生之輩。
唯有為了那高遠的抱負,才能令我信服。
「原來如此。」我頷首,而後,看著韓之孝,露出惋惜之色,「韓先生乃戎王奪位的首功,便是在中原,亦人盡皆知。只是想來,也是因此,韓先生與當年的二王子一樣,並不受北戎的許多人待見。我說的可對?」
第三百零一章 忠奸(上)
韓之孝沒有回答,只道:「如果娘子要鼓動在下反叛戎王,可放棄此念。」
「韓先生的志向,原來是忠於戎王麼?」我說,「方才韓先生口口聲聲說不僅為了中原,也為了北戎,我以為韓先生忠於的是天下萬民,所做一切皆是出於悲憫生靈。原來,竟是我錯了。」
韓之孝看著我,面色一變。
我不待他接話,繼續道:「若我不曾想錯,當年先生向戎王勸諫之後,戎王就已經對先生有了不滿。尤其戎王南下,在太上皇手上敗了一遭之後,對先生更是生出了嫌隙來。」
韓之孝冷著臉道:「戎王這些年,將在下視若心腹,一直留在身邊重用。」
「那是戎王新繼位,並無許多堪用之人。他雖驕橫,卻仍有惜才之心。這兩年,他對諸部恩威並施,穩定局面。我看那些策略,頗有當年先生與父親談論方略時的手筆,難道不是麼?」
韓之孝沒有否認。
如此,便是他態度有了鬆動,我心頭微微鬆口氣。
「戎王當年曾經大敗先帝,上下得意驕橫,先生讓他們對中原收手,自是不樂意。」我繼續道,「戎王的所作所為,這兩年,我在中原略有耳聞。其行事之風,讓我想起一個人。」
「何人?」韓之孝問。
「袁紹。」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