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之孝一愣,唇邊露出一絲苦笑,卻仍舊沒有說話。
「我得知先生曾勸諫戎王故招致戎王不滿之後,曾想起了袁紹的謀士田豐。」我說,「當年,袁紹要攻曹操,田豐勸諫,說此戰必敗。袁紹大怒,將田豐投入獄中,說待得勝歸來再將他殺了。那場大戰,袁紹果然是慘敗。獄卒來恭喜田豐,說一切既然都被田豐言中,那麼袁紹回來,定會放了他。田豐卻說,吾命休矣。果然,袁紹回來之後,就將田豐殺了。戎王的性情,與袁紹類似;先生的處境,亦與田豐如出一轍。戎王若是大勝,回來不過嘲笑先生愚蠢,卻並不會與先生隔閡。但他敗了,先生的話,就成了那招致晦氣的讖言,他無人可怪,只能來怪先生。所幸戎王仍是那識才之人,仍將先生重用。但嫌隙已生,先生亦無力挽回。」
說罷,我看著他:「先生,我說的對麼?」
韓之孝仍舊沉默。
我拋出那最後一招:「先生就算為了那所謂忠名,不再為心中的抱負考慮,也該為家人考慮。我想,先前要先生將家人接到北戎來,其實是戎王的命令。戎王仍擔心先生與中原有牽扯,故有此舉。而先生的家人為明大義,已經與先生斷了關係。」
韓之孝的面色微微發白,少頃,道:「在下在中原聲名狼藉,他們做得很是明智。」
「可縱然如此,他們還是受了些牽連。」我說,「據我所知,先生的父母和妻子皆身體康健。只是先生的獨子韓禎,身體卻不大好。他的文采一向出眾,當年小小年紀就得我父親稱讚。可他今年去應試,卻落了榜。」
韓之孝似頗是痛苦,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
他向我伏拜一禮,道:「這兩年,在下家書斷絕,無從知曉家人消息。謝娘子告知。」
我注視著他,道:「先生知曉我是太上皇后,先生若希望庇佑家人,我可為先生辦到。」
「此事,不必娘子思慮。」他低低道,「今日,是在下唐突。只盼娘子平安回朝。」
說罷,他向我再拜,站起身來。
我知道話到此處,已經說完了。
「既如此,先生去吧。」我說,「不過我會一直待在北戎,先生要見我,向王子說一聲便是。」
韓之孝沒有答話,又做了個揖,轉身而去。
這密室有地道,不知通往何處。沒多久,韓之孝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看向骨力南。這場談話,他只插了兩次嘴,其餘的時候,都只靜靜聽著。
「王子有何想法?」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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