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她:「你覺得這主張沒有道理?」
「道理自是又道理,只不過在我看來,多是紙上談兵,天真了些。」杜婈不以為然道,「別的不說,韓先生怎知北戎的民人日子好了之後,就會放棄南侵之念?他們日子好了,兵強馬壯,才更該離開這蠻荒之地,尋找那氣候宜人的去處生活不是?到那時,他們會往何處去?天底下,還有比中原更適合的地方?至於那骨力南說的什麼誓言,那更是無用。春秋戰國,諸侯會盟了幾回,若是頂用,哪裡還有後來之事?」
我想,杜婈倒不愧是杜行楷的女兒,也不枉跟在子燁身邊許久,遇事頗有見地。
「那麼你可知匈奴?」我又問道。
杜婈一愣。
「知道。」她答道。
「匈奴當年也是叱吒風雲千百年,如今卻名號全無。」我說,「你可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杜婈想了想,道:「我看書上說,他們內亂天災頻生,不斷分裂。後來的匈奴,或是北遷,或是南附,融入他族之後,再無名號。」
我頷首:「故而他們確實也來了中原,卻如泥牛入海,再不曾留下痕跡。在我看來,北戎無論是衰敗或是強盛,皆免不得與匈奴一樣結局。漠北這蠻荒之地,中原難以控制,便永遠會有那化外之民繁衍生息。匈奴走了,有鮮卑,鮮卑走了,有北戎。既然是那趕不走的鄰居,打打殺殺永無盡時,傷人傷己,那就該尋求一條和睦共存之道,你以為呢?」
杜婈仍皺著眉:「娘子所言,自是滄海桑田之大勢,可我方才所言,亦是事實。難道娘子不怕姑息養奸,任由其壯大,將來再度威脅中原?」
我搖頭:「我以為,你小看了一個人。」
「何人?」杜婈道,「韓先生?」
「太上皇。」我注視著她,「韓先生說的這些,我曾在太上皇的案上看過。現在,你可還覺得,太上皇對這邊一無所知?」
杜婈目光定住。
第三百零四章 酒宴(下)
骨力南舉行訂婚宴的日子,天氣竟是難得地放晴了。
天空中萬里無雲,深邃純淨,如同上好的藍色琉璃。
北戎人辦婚事的熱情與中原不相上下,宴席的前兩日,賓客就已經陸陸續續到了。王庭之中的宴飲,也早已經開始。
戎王十分慷慨,將王宮前的大片空地賜給骨力南舉辦宴席。那排場,就像戎王自己嫁女兒一樣。不過眾人都知道,這不是給骨力南面子,而是給葛班面子。戎王這是在眾部之前,給自己的舅父長臉。
與中原的宴席不同,北戎的宴席,在多在大不在精。
一大早,王庭就忙碌起來,殺生祭祀,烹煮炙烤。
骨力南平日裡的衣著重在便利行動,並不浮誇。這日的他,是我見到的穿得最華麗的一次。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