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什麼刀槍無眼,讓我們找地方躲著。我心想,敢情也並不是讓我們有多遠多多遠。
風中,傳來纈羅的聲音。
帳篷前的空地上,她正對著全鄂拉部的人訓話。
「王女說什麼?」杜婈問韓之孝。
「說瓮康壞了信義,惹怒天神,她為天神懲治瓮康,若有追隨之人,也要與瓮康一個下場。」
杜婈哂然。
正當此時,忽然,黑夜中響起了低低的號角聲。並非是在附近,而是在遠處,寒風之中,透著詭異。
「是大王子。」韓之孝道,「他要動手了。」
杜婈不由又緊張起來,我卻鎮定了許多。
這大王子,確實少了些魄力。他若是能不那麼投鼠忌器,在纈羅進入鄂拉部之後就親自出手,與瓮康一道發難,那麼纈羅不會有什麼反抗的機會。想來,纈羅在國中不止一次讓他碰了壁,以至於讓他如此忌憚。
果然,纈羅對此早有準備。
她也不防禦拒敵,而是讓人將營地四面的大門都打開,仿佛迎客。而營地之中,點起了熊熊的篝火,鄂拉部所有人都走了出來,站在圍欄後面,夜色里,人影綽綽密密麻麻。
這看著雖有氣勢,但我知道,其中老弱婦孺占了七成,若大王子決意進攻,未必抵擋得住。
杜婈疑惑道:「敵我懸殊,那大王子卻磨磨蹭蹭猶猶豫豫,王女何不趁這機會逃跑,也可免了一戰。」
韓之孝道:「這般夜裡,倉促上路,其危險,不亞於與數倍之敵一戰。且鄂拉部是回紇安插在這邊的楔子,輕易拱手讓人,後患無窮。到不如反戈一搏,將大王子擊退,掙下整個鄂拉部,有利無弊。」
說話間,那號角聲仍在響著,卻似乎已經裹足不前。
韓之孝聽了聽,搖頭:「這大王子果然是個不成器的,被纈羅這番虛張聲勢嚇住了。」
這邊,也響起了號角的聲音,卻見纈羅騎著馬,帶著幾個侍從,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在離營門數丈遠的地方,她停下來,朝前方的黑暗中喊話。
回紇話的音調高亢,穿透夜裡的寒風,仍能聽得清楚。
沒多久,對面火光亮起,果然黑鴉鴉的一片人馬。
一人也策馬出來,看那講究的裝扮,可知這大約就是那大王子。
纈羅和大王子皆親自上陣,隔著數箭之地,你來我往一番喊話。
我問韓之孝:「都說了些什麼?」
「互相咒罵對方包藏禍心,謀反奪位罷了。」韓之孝道,「大王子想必尚不知曉鄂拉部已經生變,以為是瓮康投了王女,以致王女識破了他的計策。他也不算無謀,仍想以言語挑撥離間,向瓮康許以好處,讓他將王女拿下。」
正說著話,忽而見纈羅身後,一人策馬而出,正是瓮康的弟弟勒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