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回神,“在黃沙獄。我生在那裡。”
“哦……生在那裡,那一輩子都該是官奴的吧?竟叫你遇見我們家小娘子,可真是福分大了……”
衡州還在嘮嘮叨叨,可秦賜已不太留意了。他想的全是衡州方才那句話。
小娘子將他從黃沙獄中領出來,是為了讓他保護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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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簾帷撲朔飛飄,似蝴蝶的翅膀扇動著幽咽的風雨聲。
油衣早已解下,衣裳換過,秦束只著一身月白單衣,半倚著几案讀書。阿搖一邊收拾床鋪,一邊道:“娘子不擔心他是個胡人?我聽聞胡人狼子野心,養不熟的……”
“胡人好。”秦束懶懶地道,“胡人不姓蕭,也不姓溫,我讓他姓秦,他就姓秦。”
“胡人也有父母……”
“他生在黃沙獄,從沒見過生身父母。”秦束將書翻了一頁,意思是這個話題該結束了。
阿搖果不再說了。但過半晌,理好了床鋪將秦束往床邊引,又低聲道了句:“太子宮中今日遞來一帖,道是想開宴請您去。”
“東宮?那是鄭太傅的意思了。”秦束面無表情,“不去,我尚未出嫁,去太子的宴會作甚。”
“婢子也這樣想。”阿搖道,“鄭太傅大概也只是做個臉面,沒指望您真答應。要宴請您,那還不得讓官家出面才行?”
秦束坐在床沿,閉著眼,兩手慢慢地揉過太陽穴。這一刻,當她不再笑了,她的神色中才終於顯露出疲倦。
“快了。”
“什麼?”
“官家的帖子,也快到了。”
第2章 認得春風意
半月之後,宮裡果然下了手書,要請司徒秦府的人一同去華林園饗宴。
秦司徒的妻子本是梁太后的親侄女,長女又嫁給了今上的幼弟廣陵王,這一場筵席,幾乎就是家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