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來,書齋的階前竹影婆娑,玲瓏的山石,古雅的博古架,淡筆的捲軸,精鏤的硯台,而她假寐這一片風景之中,長長的睫毛寧靜地披落,雪白的臉頰上點著淡淡的暈影,真如是畫中的人物一般。
秦賜今日,雖然是穿了漢制長袍,儀表堂堂,但他心中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走進這幅畫的。
因為明白,所以沉默,所以心甘情願、絕無怨言地守在一個適當的距離里,這是他二十多年人生教給他的最重要的經驗。
秦束醒來時,見秦賜早已抄完,正在讀書,讀的還是那一卷《女誡》。
她笑起來,伸手便去拿他胳膊肘下壓著的紙帛,秦賜一驚:“您醒了?”
果然是橫七豎八,不成體統。秦束將那紙帛折起,收入自己袖中,復抽走他手中書卷,揚了揚眉,“寫字寫不好,騎馬總是會的吧?”
“會。”秦賜回答。
“去馬廄里牽兩匹馬,我們出趟門。”秦束站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氏姓簿》是我瞎編的。
《女誡》就是班昭的《女誡》。
上次忘記說了QAQ因為現在真的特別特別忙,所以暫且是隔日更新,時間在晚7點~以後有空了可能會恢復到正常的一周五更,大家不要嫌棄我想起來的時候還是要來坐坐的嚶嚶嚶
第3章 相逢狹路間
秦賜去了馬廄,才曉得原來小娘子自己是有一匹馬的。
馬倌將那匹馬牽了出來,是一匹棗紅母馬,四蹄健壯,毛髮漆黑髮亮。秦賜一眼看去,便知是匹萬里挑一的好馬。
然而秦束說了要兩匹馬。馬倌讓秦賜自己再挑一匹,他看來看去,最後選擇了一匹老而瘦的黑馬。
他牽馬到秦府後門口,秦束已換了一身胡服,箭袖緊袴,腰懸佩劍,若不是髮髻未改,旁人還要以為是位公子。她見了秦賜牽來的馬便發笑,卻不說話。
秦賜抿著唇,站到棗紅馬的馬鐙邊,秦束便將手搭上他的手,一躍上了馬。
少女的手柔軟,甚至芳香,然而只是短暫的一瞬罷了。
秦賜轉身,也上馬,黑馬發出一聲無力的低嘶。
秦束時而策馬疾行,時而勒韁緩步,秦賜都安靜地跟在她後頭,配合著她的步伐。時近黃昏,銅駝街上行人已稀,斜陽下的長風將高閣上的鐵馬吹得呼啦啦作響。拐過銅駝街,通往榖水的一路上盡開著集市,夥計們多忙著收店,上街的郎君娘子們也都掩著巾帕坐上了回府的馬車。飯店和茶樓里倒是人聲漸沸,直到臨河的十餘所酒市、茶市、牛馬市、乃至伎樂勾欄,歡騰的聲音仿佛催動著河中的水波,連那夕陽的影子也遲遲留戀水中不肯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