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束笑道:“官家洪福齊天,自不需我們凡人操心。”
“不錯,不錯。”夏冰道,“天將熱了,太子的壽辰也將到了,他也不在意操持,父子連心,便惦念著官家的龍體呢。”
“太子壽辰,是七月初九。”
“娘子記得清楚。”夏冰笑道。
秦束懶懶地抬了眼,“茲事體大,怎能不記清楚?我還聽聞太子喜好騎射玩物……”
“是,太子當年抓周,便抓到一把小弓呢。”夏冰笑容熨帖。
兩人又不著邊際地閒聊了一會兒,秦束笑著拍拍衣襟站起,“今日叨擾了。其實此來,只是我在榖水邊的花市上見到了一本書,料定夏少傅會喜歡的,便覥顏買了來,想請夏少傅賜教。”
秦賜便將那書函呈上前去。
夏冰睜大眼睛道:“小娘子這是說哪裡話來!”他似乎這時候才看見秦賜懷中捧著的書函,“這,這也太……”
他激動至極,雙手接過書函,稍稍將函套推開一些,便見到函中閃耀的金光,滿函沉甸甸的竟全是黃金。他當即又將函套合上,笑道:“小娘子當真是雅人,也不知誰家公子能有這個福氣,將小娘子娶回家呢?”
秦束行禮告辭,一邊亦笑:“夏少傅這話說的,我若有福氣,也是沾了天家的光。”
“我們誰不是呢。”夏冰哈哈大笑,一直將二人送出了門。
外間已入夜,且還真的下起了雨來。夏冰忙道:“我再去取兩把傘來。”
“不用了,我們騎馬來的,撐傘多有不便。”秦束側首,幽麗一笑,“夏少傅快回去看護您的花兒吧。”
***
離開夏府,秦束卻似不願騎馬,便牽著馬在雨中緩緩地走著。
她的笑容很快就褪去了,仿佛潮汐離開了海岸。秦賜從她手中接過棗紅馬的韁繩,她亦沒有多言。
秦賜已經發現秦束那溫柔優雅的笑容是極耗力氣的,每回掛上了臉再卸下來,便好似抽去了半天的精神。他有時會想,不知秦小娘子,到底會不會真心笑一次的?
他不知道有沒有人見過她真心的笑容,但他知道自己能見到她不笑的樣子,大約已是極足珍惜的事。
“你知道,我來找夏冰,是何用意嗎?”夜色下的水面,升騰起微微渺渺的霧氣,將燈火都遮去了。秦束便望著那霧,緩緩開了口。
秦賜在她身後半步處,回答:“您要入宮嫁給太子,故特來提點夏少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