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小小的木偶,雖然圓乎乎的,但仍能看出是個女孩,雙目溫柔,嘴角帶笑,身上只淺淺雕出一身素淨的衫裙。
“我……”秦賜頓了頓,“許是木頭選得不好,我打磨了很多遍,也不夠亮……這是送給您的。”
秦束沒有伸手去接,秦賜便只能捧著它,等待她發話。
“送我,做什麼?”她問。
秦賜道:“送給您,是為了感謝您。”
秦束挑了挑眉,還未開口,便聽秦賜又道:“也是希望您能高興。”
秦束的神色莫名緩和下來,終於伸出手去拿過那木偶,看了半天,道:“這是我嗎?一點兒也不像我。”
秦賜神色微黯,“是我技藝不精。”
“我怎麼會這樣笑。”秦束歪著頭微微一笑,舉起那木偶在自己臉旁,對著秦賜道,“你看看,我難道是這樣笑的嗎?”
秦賜看著她的笑靨,誠實地道:“我是想著您的臉,將它做出來的。”
秦束的笑容靜了靜,低頭將木偶重新包裹起來,“謝謝你,我收下了。”
就在此時,帳外邊響起衡州極低的喚聲:“秦賜,好了沒?該回走了!”
秦束的面色一變:“你跟他串通好的?”
秦賜卻好像沒聽見般,“我升任軍司馬,也是沾小娘子的光。從今往後,可能軍中繁忙,也可能小娘子……入宮了,但我的一切是小娘子給的,所以——”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秦束突然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冷冽,而不復片刻前的溫柔。
秦賜慢慢吐出一口氣,“我只是知道了小娘子要入宮做太子妃,而太子……太子只有……”
木偶被摔回了他的身上,又“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秦束的渾身都在發抖,她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會為這種事情發抖。
她明明已經安靜地接受了這一切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就是聽不得這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
“你……”她緊緊地咬著發白的嘴唇,直到咬出了血色,“你也是來可憐我的嗎?”
她抬起頭,男人比她高了許多,她看見陰影遮蔽了他冷峻的面容,也看見他的喉結滾了一滾。
他道:“我是好心……”
“好心人,”她輕輕地笑了,“你也是來可憐我的。用一個小小的木頭人,就以為可以安慰我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