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剛從尚書省下值,便聽聞了郭衛尉當街遇刺的慘事,心頭不安地趕回家,又在門口聽說妻子小產,心急如焚地便闖了進來。
郭韞掙扎著想起身,被他雙手按住:“感覺怎麼樣,身上還好嗎?”
郭韞蒼白著臉,“對不住,尚甄……”似乎是丈夫一來,她眼中盈盈的淚便止不住了,低低地啜泣道,“我,我一時不慎,沒能保住孩兒……”
“沒關係。”秦策握緊了她的手,“沒關係!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但是你,你絕對不能出事,你明白嗎?”
秦束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曾經非常羨慕自己的長兄長嫂。不,應該說,直到現在,她仍然非常羨慕。
但也許這羨慕只是一種本能,因為她根本已不明白緣由了。
第13章 人心豈如水
衛尉郭敞當街遇刺,刺客逃之夭夭,看來是查不出什麼線索的;但偏偏,太子少傅夏冰又向皇帝上了一道封事。
蕭鏡閱後,龍顏大怒,當即召集公卿集議,將那封事的內容公之於眾——
原來是經過這大半個月的查索,郭衛尉已找到了烏丸人與宮中某位命婦裡應外合的證據,人證物證俱全,那一日上朝,本就是著急趕去宮裡面聖詳說此事的,卻正巧遇刺,一同帶去的人證——兩名臨春殿的宮女,和物證——幾封來自雁門的書信,也全部被殺被毀。
臨春殿,正是蘇貴嬪所居的宮殿。蘇貴嬪之父蘇熹任雁門郡守,經營多年,麾下有一支以烏丸人為主力的精銳部隊,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而蘇貴嬪多年來受寵卻無子,視太子為眼中釘,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天家盛怒之下,還是大司徒秦止澤站了出來,說現在北邊局勢吃緊,蘇家勢力又盛,不宜打草驚蛇。
蕭鏡聽了這話,不由得看了一眼秦止澤,後者那一張橘皮老臉上神色不動,好像確實是在為天家考慮的。蕭鏡漸漸平靜下來,想了想,又笑了笑,“朕又不打算動蘇家,朕只要她一條命。”
此言一出,殿中諸人,都感到心頭湧上一股寒意。
數日後,聖旨下。
貴嬪蘇氏,居心至惡,戕皇儲於王帳,畏罪恐誅,刺大將於當衢,著褫奪封號,送金墉城幽禁。
只此一句,對那雁門的蘇太守、或是朝中的蘇氏兄弟,卻沒有半個字的批評。
蘇貴嬪,不,蘇庶人被送去金墉城的那一日,秦束正好在姨祖母梁太后的宮中吃茶。
弘訓宮與臨春殿隔得遠,原本是不該聽見什麼消息的,但偏偏這時候宮女僕從們都不安分得很,好像很想往外去看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