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為什麼要來呢?
明明這個人,就在幾日前的雨中,還對著自己說過那樣狠心的話。
他說——
“您對我的好,和官家不也是一樣的嗎?”
她原本也是這樣以為的——可如果這就是真相,她的心為何又會這樣疼、這樣疼,好像有尖鉤利爪在撕扯著,幾乎快要撕裂開了——
她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氣力,勉強地開口:“你若是無事,我便——”
他卻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個重心不穩,便往前跌在他身上。但聽他低低地悶哼了一聲,卻不是疼痛,而是充滿了欲望——但她根本來不及分辨,慌慌張張地要起身,卻立刻被他另一隻手扣住了腰——明明是生病的人,卻還有這樣大的力氣嗎?
她的腦中漫漫然地想著,眼神對上了他的眸,灰暗、蒼冷、卻又仿佛有暗火在燒的眸。
他慢慢地、微微地喘息著,好像有話想對她說卻說不出來,便只能任那火從他的眼底,燒到他的指尖,然後是她的指尖。她全身如麻痹般倒在他的懷中,他的懷中是如此溫暖、甚至熱燙的所在——
她之一生,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溫度。從來沒有人給過她這樣的溫度。
她迷戀這樣的溫度,也許是因為她心裡清楚,這溫度是不會屬於自己的。
永遠不會。
秦束垂眸,看見稍稍下滑的被角邊露出他汗水漣漣的胸膛,透出粗野的、毋寧說是下等的氣息。可是這氣息卻令她有些著迷,她悄然地挪移過去,直到與他相距僅隔咫尺——
她將下巴輕輕擱在那□□的胸膛上,清楚聽見了那底下傳來的起伏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一聲,又一聲,仿佛執意要叩開一扇門,又仿佛一次次往深淵裡徒勞地下沉。
她別無選擇地閉上了眼。
“小娘子……”他也許是清醒了,也許沒有,他發出氣流般的聲音,宛如悠遠的嘆息。
因為秦束低著頭,秦賜只能看見她烏黑的發頂,她的下巴在他的胸前,髮絲撩得他肌膚微微發癢。
這真是一場溫柔的夢啊。
他想。
於是他攬著她微微傾身,在她的發頂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一個極輕、極淺的吻,一個已然逾矩、但也不是全無分寸的吻,一個不會有後續的吻。他希望她不要發現,卻感到她似乎顫了一顫,宛如秋天裡被風拂動的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