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回門, 是官家恩典,往後便不知何日能再見了。”秦束向秦止澤奉上一盞茶,面色如常地道, “望父侯……保重。”
秦止澤笑著接過了茶, 道:“好, 好, 你也保重。”
見到父親的笑,秦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也展開了笑容,“阿母還在馮郎房中麼?”
秦止澤頓住, 片刻, 眼神陰冷地掃過秦束的臉, 卻還保持著得體的態度:“我也不知,你阿母的事情, 很少同我說的。”
秦束笑道:“原來如此,怪不得阿父阿母,都是朝野稱讚的好夫妻呢。”
秦止澤的笑容亦很平穩:“你又何須陰陽怪氣,待太子長大成人,你們倆舉案齊眉, 也該是萬民仰止的好夫妻才是。”
“那便先謝阿父了。”秦束款款行禮,起身欲去,卻被秦止澤叫住:“對了,阿束。有一件事, 往後你在宮中,留意留意。”
“何事?”
“你嫂嫂眼看……”秦止澤憂心忡忡地嘆口氣,“你且留意著,京中有沒有什麼適合策兒的世家女,不過也不著急,官家病重,不是辦喜事的時候……”
秦束幾乎要笑出聲,然而實際上,卻只有身子在春風中發抖。
“是,不著急。”她笑著,笑著,眼神底里像藏著冰渣子,“喜事之前,還有好多門大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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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束走後,秦止澤捧著茶碗,站在階下。風卷落花,其聲瀟瀟然,讓他一時聽得怔了。
一件外袍披上了身,他轉頭,見是一名侍婢,彼羞羞怯怯地道:“君侯,當心春寒。”
秦止澤笑了,抬手抹過她的臉,脂粉甚薄,可以感知到那皮膚之下青春的血管。他復轉頭望向庭中,“曾經十餘年征戰四方,流離轉徙,都不習慣如今這樣安靜的日子了。”
那侍婢柔聲道:“君侯龍馬精神,寶刀未老。”
秦止澤笑意更深,將手中茶碗遞到她面前,“嘗嘗,新沏的毛尖。”
“婢子不敢!”那侍婢滿臉羞紅,眼神卻期期艾艾,秦止澤看得有趣,伸手便去攬她的腰,侍婢嚶嚀一身往後躲,卻還是給他抓住了揉在懷裡。
“——君侯。”
卻在這時候,有管事在庭外揚聲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