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紗簾幕將蕭鏡的表情籠在莫測的陰影之中,慘白無神的模樣看去有些恐怖,但溫皇后卻並不害怕,反而還笑了,將那帛書挨近他身前,柔聲道:“陛下,您看看,對不對?”
蕭鏡到底看了還是沒有看,誰也不知道。
他張著口,卻只有無力的喘息,伴著間斷的嘶啞咳嗽。
溫皇后優雅地將那帛書輕輕捲起,遞給了身後人,道:“官家御准了。”
蕭鏡那渙散的目光終於合攏,看住了她。
溫皇后伏下了身,輕輕地對著他的耳朵呼了一口氣:“很快,你就能見到你的阿芷了。”她輕輕柔柔地笑了,“真是可惜啊,她死得太早,留你在人間等了這麼多年。可她若是不死,你又哪裡能有如今?”
蕭鏡顯然是聽懂了,他的雙目突然大張,幾乎要裂出眼眶!
“為了讓你當上皇帝,我什麼都敢做。”溫皇后的笑容柔軟如春風,“明明我才是為你犧牲最多的人,你可不能只記得她,卻忘了我呀——阿鏡。”
“啊——”蕭鏡嘶聲叫著,竟突然直起身子,像是用盡畢生力氣往溫皇后身上一撲!溫皇后駭了一跳立即後退,蕭鏡伸出的五指便在她臉頰上抓下了五道血痕,俄而力竭氣盡,身子整個軟軟地倒在了床上!
那麼絕望的一擊,看起來卻不過是個垂死的笑話。
溫皇后捂著臉,含著淚,轉過身,對跪了一地的眾人哀哀地道:“官家,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先緩一緩,某眠也需要緩一緩T T三次元特別忙,掉了萬字以後需要趕緊存稿……下次更新在周二!
第26章 世間多暗室
麟慶十四年三月十七, 皇帝蕭鏡崩於嘉福殿, 諡號武。武皇帝舊為平昌王, 作戰勇猛, 身先士卒, 多年征討西陲、北境,後在淮南溫氏、扶風秦氏輔佐下即位為帝, 十四年間,雖然外患不斷,到底內亂不生, 王土乂安,有興平之象。
三月十九, 中常侍王全、太子少傅夏冰到東宮來召皇太子入宮。
秦束沒有跟去。按理,她應當陪同太子入宮承受遺詔, 但王全和夏冰卻並無召她的意思, 她只能留守東宮等待宣命。
然而第二日、第三日, 也如流水般滑過了。
第三日晚,她開始感到不對勁。
身邊只有阿搖陪著她, 入夜時分, 點起寢殿中的青玉九枝燈, 燈火重重疊疊將一室華麗陳設照映得宛如虛幻。白玉鎮輕壓著的軟紅氍毹上是冷掉的御膳,而秦束坐在緊閉的窗邊,一邊看書,手指一邊輕輕地敲擊著案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