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冰撣了撣袖,“臣遵旨,即刻便去。”
魯阿姊上前來,蕭霂眉開眼笑:“阿姊!”便跑了過去。
魯阿姊牽起蕭霂的手,又對夏冰行了一禮,見夏冰領旨而去了,忍不住冷笑一聲。
永華宮那位,如今沒有實權,理不了事,便全死皮賴臉地扒著夏中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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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菱花鏡中那一張蒼白的臉,漸漸地目光旁移,便見到自己身後站著的彬彬有禮的年輕人。
楊芸清冷地笑了一下,“哀家若不這樣召你,你便不會來瞧本宮的,是也不是?”
夏冰欠了欠身,“還請太后諒解,如今非常時期,須得避人耳目……”
“什麼非常時期?”楊芸打斷他的話,“哀家看與從前的日子,根本沒有分毫的區別!本以為兩宮聽政,總該兩宮相互商量著伺候官家,可到如今,一應的文書只是送到永寧宮去,沒有哀家的份!你是中書令,掌管政令上傳下達,你且說說,這是什麼道理?”
黃昏的陰影投在夏冰秀麗的鼻樑上,令他眼眸中陰影更深,“如今是淮南溫氏一手遮天,不要說下官,便連三朝元老的秦司徒,也只能暫且袖手。但太后亦不必憂慮,所謂物極必反……”
“說得好像你也是事出無奈。”楊芸冷冷地抬高了聲量,“你同官家明明那麼要好,為何卻不讓官家多來瞧瞧哀家?!”
夏冰嘆口氣,好像真的很難過,“太后誤解下官了,下官今日還問了官家這事情。但官家來時,請太后務必對他寬縱一些,他是小孩子,誰對他好,他就喜歡誰……”
“哀家對他難道還不夠好?”楊芸明明在發怒,眼中卻蓄起了淚水,“哀家為了他,日日夜夜地吃不好睡不香,便是思量著怎生除去他身邊的奸人!哀家只是同他說,要認真讀書,不要總往永寧宮跑……”
“您越是拉扯他,他便越不向著您。”夏冰道,“如此簡單的道理,太后怎麼就不懂呢?”
楊芸怔怔地住了口,怔怔地道:“那你呢?”
夏冰一頓,“什麼?”
“那你,你到底向著誰?”淚水簌簌地滑落下來,楊芸垂落了眼帘,拿巾帕默默地掩著淚水。
隔著三四步的距離,夏冰望著她,確實是個美人,垂首哭泣之時,有楚楚可憐的風韻。但夏冰的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波動。
所有這些,淚水也好歡笑也好,情愛也好仇恨也好,他全都不需要。
他是寒素出身,在門閥大族的虎視眈眈之中能攀爬到今日的地位,他付出了多少,眼前這個只靠生了個兒子就母儀天下的女人,根本不能體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