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援慢慢地展開了書冊:“八月廿日,末將領晉陽國急報,鐵勒王鮮于岐率步騎二十萬,逼近晉陽城下。八月廿一,末將點精兵二萬出征,馳援晉陽。八月廿六,次於陽曲,遇鐵勒左王部,小捷。八月廿八,抵晉陽,入見晉陽侯張慷、國相華儼。八月晦日,晉陽侯出城抗擊,力戰不敵,退還城中據守。
“晉陽城中現有士卒二十萬,戰車、甲楯十餘萬,然多疲敝不堪用。糧草尚余兩年之積。末將請調西北、東北守軍,馳援晉陽,並以洛陽武庫,周轉車兵。末將惶恐,不知所言,請恕死罪!”
秦束伸出手,阿援便將書冊交給了她。她的目光慢慢掠過字裡行間,蕭霂也扯開蒙眼的紅布,愣愣地從花園裡走了出來。
秦束最後將書冊遞給蕭霂,道:“依妾看,陛下可召驍騎將軍黎元猛帶本營將士北上馳援。洛陽武庫的事,還可與洛陽令商量商量。新近不是剛開了常平倉?讓司農擬定一個用度計劃,眼下時屬非常,萬事都須節儉了。”
她說得快了些,蕭霂聽得懵懵懂懂,但卻將小嘴撅起,好像很不以為然,半晌,才道:“聽皇后的。”又面對那幾名軍士,將小手放在秦束膝上,努力做出一副君臨天下的神氣道:“你們辛苦了。”
“陛下!”那軍士身後的隨從卻似被引出了萬分的悲傷,挪上兩步道,“陛下、娘娘,我們一路奔馳而來,到底已耗了半月,眼下晉陽被圍,情況如何,實在令人懸心啊!”
他仰起臉來,阿援輕輕“啊”了一聲,原來竟是李衡州。
許是邊塞風霜與甲冑戎裝壓得他長大了一些,臉上生出了胡茬,一雙眼睛焦慮地在帝後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蕭霂接話道:“秦將軍信上不是說,晉陽的糧草還可以用兩年?”
“是。但鐵勒人不擅圍城,很可能會逕自搶攻的。”李衡州急道,“小人出來時,城外已發生過幾次小戰,我軍都敗卻了,將軍下令退守待援。但晉陽侯和晉陽國相……”他忽然又住了嘴。
“說。”秦束平靜地道。
“晉陽侯和晉陽國相……屢次……出兵試探。”李衡州想了半天,最後想出一個較折衷的說法來,“如今號令不明,晉陽國與鎮北將軍的軍隊各聽各的……”
秦束微微蹙眉,還未發話,一邊的蕭霂卻搶了先:“鎮北將軍遠到是客,晉陽侯對自己的封地是最熟悉的,援軍自然應當聽從晉陽侯的號令。”
李衡州聽了,抿著唇不敢應,只拿眼風偷偷去瞟秦束。蕭霂也悶聲不吭地看向她。秦束靜了片刻,拍了拍蕭霂的手,溫聲道:“幾位來使辛苦勞頓,可以休息幾日,同黎將軍一起出發。朝廷不會忘記北邊的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