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堂堂汝南鄭氏,世居中原,與他鐵勒胡虜能有什麼關係?!”鄭太妃嘶聲哭叫,“他僭號為鄭,鄭氏一族莫不引以為恥,何來通敵之說?!皇后,皇后您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秦束神色發暗,聲音也冷了:“鄭太妃源出汝潁名門,這是無妄之災。你們先緩一緩,本宮這就去永寧宮請示皇太后。”
那宦官卻輕輕地哼了一哼,道:“皇太后的意思,是要儘早處分,太史看了天象,黃昏之前,一定要——奴婢是永寧宮的奴婢,可不聽顯陽宮的差遣。”
“你這人——”阿搖焦急出聲,被秦束攔住。
“本宮知道了。”她倉促地笑了笑,便往回走。那宦官得意非常,轉身對侍衛道:“走!”
鄭太妃仍舊是絕望地哭著。
秦束一直往裡走、往裡走,似乎是想擺脫那哭聲,卻擺脫不了。阿搖、阿援緊緊地跟上秦束,急道:“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這也太、太……”
突然之間,一聲慘叫自不遠處響起,卻又戛然而止——
阿搖一下子抓緊了秦束的臂膀,幾乎要哭出聲來:“這是什麼,他們是不是、是不是行刑了?!”
“這算什麼刑罰?!”秦束急促地道,聲音裡帶上了怒氣;然而片刻之後,她就冷靜下來。
蕭瑟而枯冷的風陣陣捲來,一樣的庭院,卻好像比片刻之前要恐怖了許多。
“溫太后大約是嗅到了什麼風聲,自己先害怕了。”秦束的眼底仿佛結了一層冰霜,“將汝南鄭氏拉出來,不過是胡亂找個替死鬼墊背。”
“那怎麼辦?”阿援問,“如今鄭太妃已經……”
秦束冷笑:“以人命壓勝,非聖誣法——阿搖,你立刻出宮一趟,讓父侯帶領文武百官,上表陳情。”
混沌幽沉的天色,黯敗枯死的草木,只有她那一雙眼睛,孤獨地、殘酷地發亮。
***
永寧宮中。
“回稟太后,鄭太妃已經賜死,按史官吩咐,屍首埋於東南邊的宮牆下。”
溫曉容擺了擺手,那宦官便領賞去了。溫曉容又看看外邊,天色已全然黑了下來,今夜似乎是沒有月亮的。
坐在下方的溫育良頗不以為然地道:“這都是只有你們婦人才會相信的把戲。汝南鄭氏若真的通敵,就該下三司會審,嚴刑正法。殺一個鄭太妃,若是鄭家人跟我們鬧起來,可如何收場?”
“父侯剛回洛陽,恐怕還沒有習慣。”溫曉容卻一手支著後頸,一邊笑著,眼中卻沒有笑意,“眼下國中四處流言紛紛,都說華儼是受了哀家的密令,有意將晉陽城送給鐵勒人的呢。哀家若不嚇他們一嚇,他們還以為什麼事都能議論!至於那個鄭太妃——她就很乾淨麼?”她冷冷地道,“鄭家的幾個子弟,聽說早就投靠了廣陵王……”
廣陵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