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感覺,好像已經很——久,”李衡州誇張地道,“很久沒見到官家了?”
“官家近日又迷上了狩獵,總是一連好幾日地留在鹿苑不回來。”阿援道。
“上回頒布先帝遺詔,官家還是來上朝了的。”羅滿持想了想,“從那之後,就不見人影兒了。”
阿援嘆了口氣,“官家過去,也算是個可愛的小人兒,怎麼如今就……”
“馳騁田獵,使人心發狂。”秦束淡淡地開了口,然而她這一句,誰也接不下去了。
秦賜看了她一眼,沒有言語。
***
近深夜了。
食膳早已撤去,僕婢也已屏退,秦賜一個人守著簾內的小娘子讀書,一讀便是兩個時辰。
自楊太后被廢,秦束似乎是過於冷靜了一些。
然而這兩個時辰,那書頁,她卻只翻了三次。
終於她放下了書,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地上的陰影,低低地道:“你怎麼還沒走?”
“我應該走麼?”他卻問。
秦束笑了笑,“你不走,難道還想留下來?”
也許是她那一笑刺激了他,這許多天以來既羞恥又苦恨的心情一時翻攪不得寧息,他的薄唇緊抿,聲音也像是從石頭裡迸出來的,“我不能留下來麼?”
秦束好像已很疲倦了。他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但她卻連爭吵都不想,只道:“我們……歸根結底不應該……”
他突然一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簾帷驟然飄起又墜落,“嘩啦”——他的目光里像是燃著火,灰燼中的火:“時至今日,您卻來說不應該?小娘子,我原沒想到您是個膽小的人。”
“你……你什麼意思?”手腕上的疼痛令她微微皺眉,眼神惶然地看向他,好像是真的不明白。
“楊太后已經倒了,太醫署也已端掉,不要說已無外人知曉我們的秘密,”秦賜頓了一頓,“就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又有什麼好怕?”
“有什麼好怕?”秦束想笑,“這畢竟是個噬人的把柄,牽一髮可動全身,我在宮中日日夜夜……”
“這個地方有什麼好,值得您將自己一輩子困在這裡?”秦賜突然道。
她的臉色蒼白,聲音亦發了顫:“這……這並不是我能選的!”
“您能的!”秦賜聲音抬高,甚至在略微地發顫,“您只要……只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會在前方接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