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他忽然揚聲。
那名老僕走到了門外,躬身,“郎主?”
夏冰靜了很久,最後道:“去,給金墉城裡的楊太后,送一頓飯。”
那老僕抬頭看了他一眼,無表情的一眼,而後便應:“是。”
***
在那老僕領命而去的數個時辰內,夏冰便是沉默地坐在案邊,臉若寒霜,一動不動。
溫玖看著他,愈是看,就愈是不能理解,但卻又隱隱然感到了天崩地裂前夕的恐懼。到了用晚膳的時辰,侍女來請,溫玖走到門邊,示意將膳盤端入這內室中來。片刻之後,兩名侍女便帶著晚膳過來,在室中的几案上一一鋪擺開。
飯菜的香味漸漸地飄散出來,令夏冰終於皺了皺眉。溫玖連忙小心道:“君侯,用膳麼?”
就在這時,門外那老僕卻匆匆趨步而歸了。夏冰並不理溫玖,而是抬頭對那老僕道:“如何?”
老僕躬身道:“遵郎主的吩咐,給金墉城的楊太后送了一碗蓴菜羹,一碗菰米飯。”
夏冰的眼神動了動,“她吃完了?”
“她吃完了。”
夏冰沉默。不知為何,溫玖似乎感到他鬆了一口氣似的,許久,他復問:“她有沒有說什麼話?”
老僕卻不答,只略略抬起身子看了旁邊的溫玖一眼。溫玖心頭一凜,卻並不肯就此離去。
老僕於是只好道:“她說,多謝郎主款待,與您相識近七年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吃上您家的飯菜。”
溫玖越聽越是驚疑,看向夏冰時,後者的神色卻只如一片漆黑的夜。明明房內日光敞亮,春色怡人,但他卻好像什麼都沒有感受到一般,冷冷地又問:“然後呢?”
“然後……”老僕壓彎了腰,低聲,“然後,便如郎主所願。”
夏冰伸出手,慢慢地,揮了兩揮。老僕便離去了,還輕輕地帶上了門。
溫玖撲到夏冰的案前,一迭聲地問:“這是什麼意思?楊太后認識你……近七年了?你給她送的是什麼飯?”
夏冰低頭看見滿案珍饈,忽然覺得說不出地噁心,連帶面前的女人,連帶自己,全都說不出地噁心。他將手一推,便將那食案帶倒,叮鈴哐啷地飯菜傾落,湯水流了滿地,溫玖嚇了一跳,旋即道:“你這是做什麼?!”
